高考前夜暴雨紅色預警，我支持全班坐黑車赴考_第七章 07記者問她

第七章

07

記者問她：“你後悔嗎？”

她說：“後悔。我後悔沒坐那輛車。”

“我要是坐在車上，我就也是受害者了，就不會被罵了。”

全網暴怒。

舉報信像雪片一樣飛進紀委。

一週後，調查結果公佈：

孫紅霞在職期間違規收費、收受回扣累計超過四十萬元。

她帶的班級，每次考試、每場活動、每次外出，都有“自願”交費的專案。

沒有人舉報過她。

高考出分那天，我剛洗完碗。

嘉寧在房間裡查分，我聽到他喊了一聲，聲音大得整棟樓都在震。

“媽！！！”

我衝過去，以為出什麼事了。

他舉著手機，手在抖。

“六百八十七！”

我看著螢幕上的數字，愣住了。

“多少？”

“六百八十七！全省第八十九名！”

他一把抱住我，哭得像個傻子。

“媽！我可以上你想讓我上的那個大學了！”

陳越從公司趕回來，進門就抱著嘉寧轉了三圈。

四十多歲的大男人，眼睛紅得像兔子。

當天晚上，我的手機被訊息炸爆了。

家長群早就退了，但有人轉給我看。

劉桂蘭沒有現身。

但她妹妹發了一條朋友圈。

“子豪今天說了一句話，‘嘉寧肯定考得好’。”

我看著這條朋友圈，久久沒動。

嘉寧走過來，探頭看了一眼。

“媽，我想去看劉子豪。”

第二天，我們去了康復醫院。

劉子豪坐在輪椅上，腰以下蓋著毯子。

他的手還能動，手指修長，以前是打籃球的手。

他看見嘉寧，笑了。

“考得不錯？”

“還行。”

“還行是多少？”

“六百八十七。”

劉子豪吹了聲口哨。

“牛。”

嘉寧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呢？醫生說能好嗎？”

劉子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可能能走，可能坐一輩子。”

“那你怎麼打算的？”

“復讀。明年再考一次。”

嘉寧伸出手。

“那你加油。”

劉子豪握住他的手。

“你也是。大學別浪。”

兩個人同時笑了。

回家的路上，嘉寧一直在看窗外。

“媽，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沒救他們。”

我想了想。

“你聽過一句話嗎？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些人你救不了。”

“你拼命去救，他們也不會謝你。你不救，他們怪你見死不救。”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不該把他們的命背在自己身上。”

嘉寧沉默了很久。

“那孫老師呢？你恨她嗎？”

“不恨。她已經被法律懲罰了。恨她太浪費情緒。”

“那你現在想什麼？”

我看著前方。

“想晚上吃什麼。”

嘉寧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媽，你真的變了。”

“沒變。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事？”

“這輩子，先護好自己的孩子。別人的命，讓別人自己護。”

車子開過寧城一中。

校門口的大巴專用車位已經拆了，換成了花壇。

新的橫幅寫著“安全第一，生命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