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須臾片刻就好_第8章 到了嗎
第8章
【到了嗎?那邊冷不冷?】
過了幾天,又發來一條:
【林惜,你至少回我一句。】
我還是沒回。
再後來,他的訊息越來越頻繁,有時候是問我吃沒吃飯,有時候是說京北下雪了,有時候只是發一張照片。
【你的東西我都留著,你會回來的,對嗎?】
我看了那張照片一會兒,然後繼續看書。
我沒有動搖過。
我不想再繼續糾纏,繼續冷戰。
也不想再繼續在他身後奔跑,繼續在每一個雷雨夜獨自哭泣。
十二月的時候,倫敦下了第一場雪。
那天我正好考完期末,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雪花落在肩上,一片一片的。
傅司辰站在教學樓對面的路燈下,瘦了,也清減了。
“林惜。”他叫我。
“我來找你了。”
“我們聊聊吧。”他說。
我沉默了幾秒,帶他去了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面對面坐著,誰都沒先開口。
最後還是他打破了沉默。
“這幾個月,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
他點點頭,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
“林惜。”他抬起頭看著我,“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窗外雪越下越大,咖啡館裡放著不知道誰的爵士樂,慵懶的鋼琴聲在空氣裡流淌。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希望,像小時候他打碎了我最心愛的杯子,然後跑遍整個城市想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回來。
可他找不到。
再也找不到了。
“傅司辰。”我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倫敦嗎?”
他沒說話。
“我跟在你身後太久了,久到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這幾個月,我可以一個人生活,可以一個人面對困難,可以一個人做出選擇。”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回到從前?不,回不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
咖啡館裡的爵士樂換了一首,變成了一首老歌。
他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如果我早點——”
“沒有如果。”我打斷他,“傅司辰,我們都別回頭了。”
他抬起眼看我,眼眶紅紅的。
但這一次,我沒有心軟。
傅司辰從倫敦回來的那天,京北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腦子裡全是今天下午的畫面。
咖啡館裡,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沒有哭,沒有激動,甚至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就是平靜。
平靜地說“我過得挺好的”。
平靜地說“我找到了自己”。
平靜地說“回不去了”。
最難過的不是她恨他。
最難過的,是她已經不恨了。
恨至少說明還在乎。
可她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沒有愛,沒有恨,甚至連遺憾都找不到痕跡。
計程車在高架上行駛,路燈一盞一盞地從窗外滑過。
傅司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還在讀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林惜坐在他前座,每次轉過頭來跟他說話,眼睛都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