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游神

我在幻覺裡進入了兇??案現場。

變成了兇手的眼睛。

我目睹了兇手??人並逃竄的全過程。

清醒後，我以為這僅僅是一場離奇荒誕的幻想。

可當天晚上，我刷到一起兇??案。

案件裡面的受害者和我幻覺裡的一模一樣！

1

和相親物件正在畫館看畫。

突然一陣恍惚。

回過神來時，我變成了一個人的眼睛。

周圍人很多。

但我聽不見聲音。

一張張臉進入我的視線，又被快速略過。

那張臉鼻子太扁平，那張臉唇色太暗，那張臉眼睛太小……

我似乎能感覺到這個人的不滿意。

他在幹什麼？

我正覺得奇怪，突然看見了一張漂亮的臉：

鵝蛋形，臉型流暢，眼睛圓而大，內眼角有一顆漂亮的紅痣。

就是她了！

臉的主人和我對視了一瞬，漂亮的眼睛裡露出歉意。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她紅唇開開合合，說了一句話。

我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懂一點唇語。

她說的是：「對不起，踩到你了。」

這句道歉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很快我就看見她漂亮的眼睛裡聚滿了震驚。

隨即伸手捂住了脖子，白皙的手指被殷紅的血浸潤。

她被??了！

我沒來得及多看，余光中只見那女孩轟然倒下，又被很多人圍住。

眼前又晃過一張張臉。

這個人穿過一條街，在一個拐角，隨手把兇器丟進了下水道。

隨後，這個人上了一輛車。

我不懂車，但看車內裝飾，也知道這輛車價值不菲。

他解下手套，掏出手機，開啟了一個暗紅色的 APP。

上面有一個群聊，沒有群名。

群成員有 3 個人。

這個人發了一句話：「我完成了。

你們呢？」

很快，群聊的兩個人陸續回應。

L：「剛入缸。」

Q：「他下山了。」

2

車子啟動的那一瞬間，這人抬眼了。

我定睛正要看後視鏡，忽然眼前閃過一陣白光，模糊了他的臉。

我察覺到左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我嚇了一跳，連忙回頭。

入目即是一張稜角分明，但神情嚴肅的臉。

「百里小姐，你怎麼了？」

他是我的相親物件，姓厲。

我不著痕跡地呼了一口氣，勉強對他笑了笑。

「沒事，可能這裡暗了點，我有點頭暈。」

我回過神來，環顧四周，發現我還在畫館。

思緒回籠，我慢慢緩了過來。

是了，今天是週五，小姨託人給我介紹了相親物件。

當時介紹人說的是：「厲先生長得帥、有錢、感情專一。」

我可是聽過員警科普的人。

員警同志說了：

「一個男人不可能同時滿足帥、有錢、感情專一這三個條件。」

「如果有個男人同時滿足了這三個條件，還喜歡上了你，很可能是愛情詐騙。」

我原本不信，但小姨苦口婆心，信誓旦旦，篤定這厲先生不是騙子。

我拗不過小姨，就出來和這位厲先生見了面。

厲先生喜好很特別，吃了晚飯就把我帶到了他的畫館來。

美其名曰：「邀請百里小姐走進我的內心。」

我看著眼前這幅約莫三層樓高、十米來寬的巨幅畫，那種暈眩感再度襲來。

看著畫上的內容，我只想說，這位厲先生的內心似乎有點……別緻……

「百里小姐喜歡這幅畫嗎？」

我笑得很勉強，沒點頭也沒搖頭。

不想說喜歡，也不好貶低他的愛好。

畢竟，我看他對這幅畫饒有興趣，甚至有些自豪。

我轉頭真誠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他能從我的眼神里看出我的為難。

這是一幅描繪地獄景象的圖。

一幅畫分成了十六個小格，每個格子都是不同的地獄場景。

我之所以知道這是地獄圖，是因為上面寫了每個地獄的名字：

一名黑雲沙小地獄、二名糞尿泥小地獄、三名五叉小地獄、四名飢餓小地獄……

作為一個正常女性，我覺得我應該不喜歡這種東西。

我想回去，迫不及待地提步走出畫館。

厲先生也許不是「愛情騙子」，但我要當「愛情逃兵」了。

這男人雖然很帥，但太「兇」，我 hold 不住。

「我送你。」

我沒拒絕。

畫館在歸因路，位置有點偏，不好打車。

坐上車，厲先生紳士地問我：「想聽點什麼？」

我想起那幅巨型地獄圖，生怕這男人放點什麼暗黑曲子來，連忙擺擺手。

他笑，自顧自決定。

「那聽廣播吧。」

我點點頭：「也行。」

畫館離我住的地方有點遠，車程約莫 30 分鐘，聽廣播總比我倆尷尬沉默要好。

車開了，廣播響起來。

「20XX 年 3 月 8 日，黎城九街口發生命案。死者被人??喉，是一名約莫二十左右的女性……」

我「咯噔」了一下，莫名想起看畫時的幻覺。

那個人??害那內眼角有痣的女孩也是??喉。

厲先生轉了頻道，車載廣播播報起交通狀況。

他體貼地解釋：「聽些溫和的，以免做噩夢。」

我勉強回給他一個微笑。

翻出手機搜了一下黎城 3 月 8 日的社會新聞。

很快就搜到了九街口那起命案。

女孩是在人潮擁擠的九街口地鐵站口被人??喉而死。

當時九街口附近的體育館正要舉辦一場演唱會，就連地鐵站口也聚集了很多人。

可惜的是，女孩當時正好站在監控死角。

只拍到她捂著脖子往前走，最後倒在地上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