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游神_第4章 酥酥

「酥酥，你去聯絡跟網紅婠婠有關係的人，務必問出婠婠的下落！」

「小何，你去找那款暗紅色的聊天軟體，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 APP！」

「小李，你去查查有關濃硫酸、鹽酸、硝酸之類的資訊和流向，把所有需求大量的買家都找出來！」

「小宋，你去排查黎城所有的別墅，尤其是獨棟別墅、私人別墅之類！」

「小王，你繼續追蹤九街口地鐵站??喉案兇器的來源……」

劉隊長一通安排後，眾人忙碌起來。

隨後，他又把視線轉到我身上。

「百里小姐，如有夢到有關 Q 的事情，務必聯絡我！」

我有些愕然。

「您……那只是我的幻覺和夢，您相信我？」

劉隊長嚴肅地回答：「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而且，我隱約覺得，百里小姐是被選中的人。」

「什麼被選中？」

劉隊長偏過頭看向窗外，他自嘲地笑了笑說：「實不相瞞，在我成為警察之前，曾經有過和百里小姐一樣的幻覺。但我……忽略了它。」

啊？

酥酥突然跑了進來，急切地說：「劉隊！有人報案，婠婠失蹤了！」

8

劉隊顧不上我，讓我先回家。

離去前，再三強調讓我如果出現了關於 Q 的幻覺務必聯絡他。

這一刻，我竟然無比迫切地想要出現幻覺。

我想起了厲先生畫館裡的那三幅畫。

饒是我再愚鈍，我也看出了其中的關聯。

第一幅畫名叫「選擇」。

無數張羊臉對應了九街口地鐵站附近無數的人。

那張清晰的羊臉是那個內眼角有紅痣的被害女孩！

第二幅畫名叫「溶解」。

畫上粘稠的液體對應的是第二名兇手地下室玻璃缸內的液體，也許是濃硫酸，也許是類似《絕命毒師》裡面的那種王水。

粘稠的液體藏著的骨頭便是婠婠的遺骨！

第三幅畫名叫「夕陽」。

對應的應該就是 Q 犯下的罪行！

但畫的內容是什麼？

我迫切地想看第三幅畫的內容。

出了警局，我攔下車，報了厲先生畫館的地址：歸因路 18 號。

司機有些疑惑：「小姐，你確定要去那裡？」

我滿腦子都是第三幅畫，根本沒注意到司機的語氣，下意識回應：「沒錯。」

車開了，車窗縫隙的風劈頭蓋臉把我吹得清醒了些，我漸漸覺得後怕。

厲先生怎麼會恰好有這樣的畫？

他能未卜先知嗎？

如果不是未卜先知，難道他知道案件的內情？

那他是什麼人？

策劃者？

還是說……

他其實是兇手的一員？

想到此，我打了個激靈，腦海裡冒出了畫館裡那些陰暗風的畫。

「師傅，我改地址！」

我讓司機改了道，回了家裡。

9

我有點害怕，為了轉移注意力，開啟了家裡的電視。

隨意點開了首頁推薦的一個仙俠古偶劇。

電視畫面顯現出一個懸崖來。

我的眼睛盯著畫面，但其實思緒卻不在電視上。

我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個幻覺和那個夢，忍不住猜測第三幅畫裡到底畫了什麼。

眨眼間，電視畫面一轉。

視角從遠處的夕陽拉近到了懸崖邊的兩個人的背影上。

讓我覺得怪異的是，這兩人竟然都穿著現代裝。

年長的坐在輪椅上，正安靜地看著夕陽。

而年輕些的則站在輪椅後，手把在輪椅背上。

不對勁啊。

我看的不是仙俠劇嗎？

我摁了摁遙控器，試圖退出。

但卻發現遙控器根本摁不動！

電視裡，那個年輕的男人開口了。

「爸，夕陽好看嗎？」

老人轉過頭來，看向男人，滿足一笑。

我渾身一震！

這是……小區的楊爺爺！

他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那些柔和的褶皺讓他顯得格外慈祥。

「好看。我已經有十年沒看過這麼美的夕陽了。謝謝你，兒子。」

楊爺爺的兒子沉默不語，抓著輪椅靠背的手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過了一會兒，楊爺爺的兒子嘆了一口氣說：「爸，我好累啊。圓圓的病把家裡的錢都掏空了，圓圓他媽也要跟我離婚……」

我莫名覺得不妙。

只見男人用力把輪椅往前一推，大吼一聲：「爸！有人花錢買了你的命！為了圓圓，你去死吧！」

楊爺爺連同輪椅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懸崖，他甚至沒有呼救……

像一顆石子從高處跌落湖底，漣漪過後，悄無聲息。

我難過得難以自持，心口像針紮了一樣疼得細密。

腦子裡全是楊爺爺笑意盈盈的臉。

楊爺爺退休之前是老師，退休後酷愛寫毛筆字。

他可能是寂寞，總會拿著筆墨紙硯去小區花園的亭子裡寫。

一寫就是一個下午。

路過的人要是感興趣，他也會毫不藏私，給人傳授他的練字技巧。

要是交談得好，他還會把作品贈給來人。

每年年節前，他還會免費給大家寫春聯。

我家的門頭上，還掛著他給我寫的春聯。

四天前，楊爺爺興高采烈地告訴我們，他兒子要把他接回自己家裡去照顧。

楊爺爺因為車禍下肢癱瘓，自己住在小區裡，只有一個護工在照顧他。

我以為他沒有子嗣，沒想到還有一個兒子。

他走的那天，我恰好去上班，他很高興地跟我說了再見，還遞給我了一顆糖。

當時我只為他高興，他太寂寞了，有個親人陪伴，會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