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後為帥,瘋批暴君跪着求我回宮_第九章 回京的那天
第九章
回京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場大雪。
積雪掩蓋了滿城的斷壁殘垣,卻掩不住那股經久不散的血腥氣。
我甲冑未脫,帶著滿身的硝煙和血垢,單騎衝進了那道曾關了我半年的冷宮大門。
陸景琛就坐在樹下的石凳上,穿了一身最整潔的素白大氅,手裡捏著一隻缺口的酒盞,正對著沈言死前留下的那攤乾涸血跡發呆。
“捨得回來了?”
我翻身下馬,長槍拖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深黑的痕跡。
“北境平了,沈言死了,帥印在我手裡,陸景琛,你給自己選好死法了嗎?”
他看著我肩膀上還在滲血的紅綢,顫抖著手想伸過來,卻又在半空中頹然落下。
“雲旗,你真的變了。”
“以前你凱旋歸來,總會先衝進朕懷裡,問朕有沒有想你。”
“以前那個蘇雲旗,被你親手勒死在那張廢后詔書裡了。”
我反手從馬背上抽出那條早已準備好的三尺白綾,狠狠甩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陸景琛,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你自己動手。”
“還是說,你想讓我這杆殺了幾萬異族的長槍,在你身上戳個窟窿?”
陸景琛盯著那條白綾,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這空曠的廢墟里顯得格外淒涼。
“白綾?雲旗,你還是不夠恨朕,你應該把朕千刀萬剮,把朕的肉餵給城外的野狗,這樣你心裡的恨才能平,不是嗎?”
“你也配?”我槍尖猛地抵住他的咽喉。
“殺你,只怕髒了我的兵刃。”
陸景琛順著槍尖往前靠了一寸,任由鋒利的刃口劃破頸皮,鮮血順著銀亮的槍桿蜿蜒而下。
“這江山,朕給你清乾淨了。”
“沈家、張家、所有敢動蘇家的人,朕一個都沒留。”
他盯著我,眼神里透著最後的一絲詭異的溫柔,“雲旗,朕把這乾淨的天下送給你,你能不能......最後再叫朕一聲阿琛?”
“閉嘴!”
“陸景琛,你以為殺了幾個人渣就能洗清你的罪孽?蘇家一百二十口人,難道不是你親筆御批的斬立決?”
“是朕,所以朕來還債了。”
他猛地抓往我的槍桿,用力向後一拽,整個人撞在歪脖子樹上。
“白綾朕不要,雲旗,死在你手裡,是朕這輩子唯一的奢望。”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明黃色的聖旨,塞進我懷裡。
“這是禪位詔書,從此以後,這大乾的主人,姓蘇。”
“你要護的小寶,朕已經託付給蘇家軍的老將,他在城外很安全。”
我愣住了,看著那張蓋了玉璽的遺詔。
“你瘋了......陸景琛,你真的瘋了。”
“是啊,朕早就瘋了,從你替朕擋第一支箭起,朕就瘋了。”
他突然鬆開手,任由身體滑落在地,仰頭看著漫天飛雪。
“雲旗,朕在冷宮那晚其實沒醉,朕知道你偷偷在粥裡下了迷藥,也知道你原本可以一刀殺了朕遠走高飛,可你沒動手。”
他咳出一口血,笑容慘淡。
“那一刻朕就知道,你心裡還留了一塊地方給那個叫阿琛的少年。”
“可惜,他死在了權力的貪慾裡。”
他猛地奪過我手中的長槍,竟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反手刺進了自己的心口。
“陸景琛!”
我下意識地接住他倒下的身體。
“別......別哭。”他顫抖著手,想最後摸一摸我的臉,卻在半途無力地垂落.
“雲旗,這地獄......朕先去掃個座,下輩子,別再遇見朕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直到最後一點神采渙散。
雪越下越大,瞬間覆蓋了他素白的長袍。
我抱著這具冰冷的屍體,坐在冷宮的廢墟里,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寂靜。
仇報了,江山拿到了。
可這滿地的雪,為什麼這麼冷?
我放下陸景琛,站起身,長槍撐在雪地裡,看著那道通向乾坤殿的漫長甬道。
“蘇帥,全軍已經整發,請陛下登基!”
副將激昂的聲音在宮門外響起。
我看著手中的禪位詔書,隨手將它扔進了一旁還沒熄滅的火盆裡。
“傳令下去,火化廢帝,從此以後,世上再無陸景琛,也無蘇雲旗。”
我翻身上馬,帶起一陣雪霧,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那道沉重的宮門。
這爛透了的京城,誰愛坐誰坐。
老孃要帶著弟弟,去北境看最烈的風,喝最純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