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後為帥,瘋批暴君跪着求我回宮_第八章 北境
第八章
北境,碎石灘。
黃沙漫天,血腥味被凜冽的寒風吹得四散,十五萬韃靼鐵騎如潮水般湧向最後一道防線。
我勒緊韁繩,胯下紅馬發出一聲長嘶,肩膀上的舊傷被寒風吹得發脆,疼入骨髓,但我掌心的帥印冰冷堅硬,那是沈言臨死前吐出的最後底牌。
“蘇帥,援軍到了!但兄弟們已經拼了三天三夜,快脫力了!”
副將滿臉血汙,手裡的橫刀已經崩了三個缺口。
“退後。”
我單手拎起寒鐵長槍,將帥印高高舉起。
“蘇家軍聽令!帥印在此,蘇雲旗在此!人在城在,全軍衝鋒!”
城牆下的殘兵見到帥印,爆發出一陣困獸般的嘶吼。
我一馬當先,直接扎進了敵陣中心,長槍如銀龍擺尾,每一挑一刺都帶起一簇溫熱的血花。
“殺了他!那是蘇家那個女魔頭!”韃靼將領用蹩腳的大乾話狂喊。
我冷笑一聲,雙腿死壓馬腹,身形騰空而起,長槍藉著下墜之勢,狠狠貫穿了那名將領的咽喉。
“韃靼小兒,滾回你的草原去!”
我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人潮中左衝右突。
不知殺到第幾個時辰,天色已近黃昏,晚霞紅得像要把這片大地都燒掉。
“報——!蘇帥,京城那邊......有人送東西來了。”
親兵在後方大喊,聲音裡帶著驚疑。
我一槍挑翻敵軍,退到戰壕邊,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內侍,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紅漆木匣。
“這是誰送的?”
“是......是地牢裡的那位。”
我開啟匣子,瞳孔猛地一縮。
裡面是一顆人頭——沈言。
他死的時候竟然在笑,嘴角那一抹弧度像是解脫,頭顱下墊著一塊明黃色的帛書,上面只有陸景琛狂亂的字跡:
【雲旗,沈家已滅,朕親自動的手,帥印還你,命也還你。你若戰死,朕便把這京城燒了給你陪葬;你若凱旋,朕就在那顆歪脖子樹下,等你的白綾。】
“瘋子。”
我合上匣子,將它狠狠摔進滿地泥濘。
“蘇帥,敵軍又上來了!”
我抹了一把濺在眼角的血,重新握緊了槍桿。
“兄弟們,京城的狗皇帝把咱們賣了,沈家的偽君子把咱們坑了,可這北境身後的百姓沒得選!”
我指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敵軍,眼神狠戾:
“既然他們想看地獄,那我就給他們建一座!殺——!”
長槍再次遞出,這一次,我沒留任何退路。
那一夜,碎石灘成了名副其實的修羅場。
等到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照在槍尖上時,韃靼殘軍終於在丟下幾萬具屍體後,倉皇北竄。
我拄著長槍站立在堆積如山的屍骸之上,紅裙早已看不出顏色,血水順著槍尖一滴滴落下。
“蘇帥......咱們贏了。”副將跪在我身邊,放聲大哭。
我看著天邊升起的太陽,想到的卻是陸景琛那雙偏執的眼。
“回京。”
我翻身上馬,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
“去看看那棵歪脖子樹,看看那位瘋子皇帝,有沒有給自己留個全屍。”
我蘇雲旗,終究還是從地獄爬出來了。
但這一次,我要親手埋了那個曾經跟我一起下地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