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我官途坦蕩_第4章 謝世子

「謝世子，你恐是白日就喝多了。

「慎言。」

說完我不顧他的反應，直接進了江府大門。

晚上翠雲滿臉神秘地告訴我:

「小姐，你知道嗎?謝世子這半年過得並不好。

「當初娶二小姐的時候滿臉歡喜，結果短短幾個月就變了。

「二小姐性情大變，總是疑神疑鬼，說謝世子喜歡的人是你!

「還一直說外頭人都笑話她是撿你不要的。

「謝世子起初還耐著性子哄，後來索性宿在書房，夫妻倆整月不說一句話。

「侯府老太太病了一場，拉著謝世子的手直嘆氣。

「說要是那時候娶的是你多好。」

13

我不禁感到唏噓。

難怪謝斂變了那麼多，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可這不是他前世想要的嗎?

現在又厭倦後悔了，真的挺搞笑的。

前世選了我，悔恨一生。

這一世選到了江婉，又悔恨一生。

他的悲劇在於，他永遠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不知道為何，江婉竟沒有回江家過年。

聽母親說是身子不適。

她沒回來，謝斂也沒有來，只差人送了節禮。

但他給我單獨遞過帖子，我沒有理會，也沒有出去相見。

三月初書院開課。

我又是在江柏的冷嘲熱諷中離開了江家的。

父親沒有過問我功課，母親倒是給我準備了許多東西。

回到書院後，我開始了茶飯不思、日夜苦讀的日子。

院長覺得我是個好苗子，幫我謝絕了一切探望和會見。

我這才知道，之前謝斂遞的帖子都被他給攔截了。

因為他知道我們的關係，不想讓他擾了我的功課，也不想我沾上不好的流言蜚語。

我鄭重地向他鞠躬。

「謝謝院長替考慮，學生一定努力學習，爭取明年春闈下場。」

院長摸著長鬍子，點點頭道:

「你雖然入學晚，但你比任何一個學子都刻苦，你的功課甚至比他們都好上許多。

「明年春闈你很有希望，安心去考!」

我眼眶瞬間泛紅。

「謝謝院長!」

14

半年後，同窗周明薇忽然直勾勾地盯著我。

她父親在禮部供職，訊息靈通，邊說邊拿眼覷我，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江梨，告訴你一件事，想不想聽?」

我正在整理歲考的卷子。

「什麼事?」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就是......

「前段時間謝斂在我們家和侯府吃席，他席間問起你來著，問你書讀得怎麼樣。」

我筆尖一頓。

墨汁宣紙上洇開一個小點，像魚吐的泡。

我把卷子翻過去，鋪平。

「是嗎。

「他怎麼問的?」

周明薇撇撇嘴。

「就問......江家大小姐在書院可還習慣，功課可跟得上。

「我說謝斂也是奇怪，當初不要你，如今又假惺惺關心什麼?」

我沒說話。

她又說道:

「不過這都是前段時間的事了，我跟你說個新鮮的。

「他前幾日領了旨意進山剿匪，不慎受了傷，聽說未被及時救治，這輩子都無法有孩子了。」

我猛地抬頭。

「是鬼頭山?」

周明薇瞪大眼睛看著我，滿臉不可置信。

「江梨，你怎麼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嘴唇微動。

「我何止知道，我還去過。」

15

前世謝斂也是這段時日進山剿匪的。

我不放心他，便偷偷跟了去。

結果他高估了自己，有低估了山匪人數，導致帶去的人全軍覆沒，自己還受了傷。

我在鄉下長大，認得許多草藥，還略懂醫術。

便立即現身幫他醫治。

因為醫治及時，他沒有落下病根。

後面有次還讓一個通房懷孕了，礙於我這個正室未懷孕，便被侯府老太太悄悄處置了。

因為救了他，我們也過了一段相安無事的日子。

甚至還能說笑幾句。

直到他聽到江婉嫁給別人過得不好時，他又將怨氣撒在了我身上。

我們的關係又糟糕了。

這一世，江婉別說有沒有跟去，就算去了她不會醫術，也不會救他。

沒有我，他竟然這輩子都再難有子嗣了。

難道這就是因果報應?

未免也太快了些。

但我也沒有多欣喜，畢竟我對他連恨的情緒都很少了。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課業與即將來臨的會試。

16

窗外玉蘭開了，風一吹就簌簌地落。

忽然想起前世這個時候，我正在侯府後廚給他燉雪梨。

他咳嗽了半個月，我用加川貝和老冰糖，小火煨了兩個時辰。

端去書房，他頭也沒抬:

「放著吧。」

後來涼透了，倒進泔水桶裡的時候，我蹲在廊下發了很久的呆。

那碗雪梨，和那碗參湯，和無數個深夜等他歸來的燭火，一起爛在泔水裡了。

我把玉蘭花瓣夾進書頁，合上。

在周明薇滿是不解的神情中說道:

「不過是小時候的事了。

「那地方險得很，山匪甚多，稍有不慎便是丟性命的事。

「他大概是估錯了敵方導致受傷的。

「等待他的還有天子震怒。」

前世他確實因此官職被降了一級。

周明薇震驚地看著我。

「江梨，你怎麼如此神通，連這都知道了!

「他確實被降官職了!

「聽說還因為這事，跟你那個養妹大吵了一架，鬧的全京城皆知。

「謝世子嫌她不關心自己，不愛自己，只知道鬧脾氣跟瘋子一樣。

「你那個養妹罵他不中用，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還拈花惹草，流連花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