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我官途坦蕩_第1章 成為真千金的那天
成為真千金的那天,假千金含淚說要把我的婚事還給我。
「姐姐,雖然我很愛謝哥哥,但這個婚事本來就是你的,我不能佔著。」
父母和兄長也同意。
「你就安心嫁過去,這麼多年害你受苦彌補不了,可婚事還來得及補償。」
新娘換了人,但礙於賜婚,謝斂只能勉強娶了我。
大婚之夜,他卻連蓋頭都沒掀,就去了書房。
日日相見也只是點頭之交,從未圓房。
我以為只要我努力總能得他青眼,直到那天給他送羹湯。
聽到他向同窗發洩苦悶:
「江梨雖是真千金,卻處處不如江婉,一副鄉下村姑做派,言行舉止粗俗,不知禮義??無點墨。
「要不是整個侯府人命壓在身上,我早就抗旨了。
「她為什麼要回來?哪怕等我和江婉成親後再回來都行。
「現在害得江婉另嫁他人,我悔恨終生!」
是以,重回江婉要將婚事還我那天。
我直接拒絕:
「不用了,我不想嫁人,想讀書。」
01
江婉跪坐在我面前,仰著一張梨花帶雨的臉,連淚珠墜落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姐姐,雖然我很愛謝哥哥,可這個婚事本來就是你的,我不能佔著。」
她攥著我的袖口,指節泛白,聲音哽咽得像是剜了心。
「這麼多年讓你流落在外,是我的錯......如今能補償一分,我心裡也好過些。」
母親王氏拿帕子按著眼角,兄長江柏站在一旁,眉頭擰得死緊,半晌才嘆了口氣:
「梨兒,你就安心嫁過去。
「侯府門第配得上咱家,謝斂又是年輕一輩裡拔尖的人物。
「這麼多年害你受苦,旁的彌補不了,這樁婚事還來得及。
」
我低頭看著江婉。
她雖是在把婚事還給我,眼裡的淚水卻決堤,勉強得很。
??腔裡有什麼東西鈍鈍地沉下去。
前世的記憶像浸了冰水的麻繩,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記得大婚之夜,我一個人坐在喜床上等到天亮。
記得謝斂書房裡徹夜的燭光,和他對同窗說的每一個字。
說我粗俗,說我是村姑做派,還說我??無點墨。
記得我冬日給他送參湯,他隨手擱在案角,涼透了也沒動一口。
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能娶江婉。
因為我的回來,害得江婉另嫁他人,他悔恨終生。
我想起最後那夜,我一個人躺在冰涼的床上,任由身體漸漸涼透。
我想,下輩子,再也不要了。
「不用了。」
聲音從我喉嚨裡出來,乾澀,卻意外地穩。
02
江婉的哭聲一頓,仰起臉,淚珠還掛在睫毛上,滿眼不解。
我清了清嗓子。
「我不想嫁人,想讀書。」
整個正廳靜了一瞬。
江柏第一個笑出聲。
「讀書?
「江梨,你知道《女誡》第一句是什麼嗎?
「認得幾個字就敢說讀書?」
母親怔了怔,勉強扯出個笑:
「梨兒,別說氣話......」
江婉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淚又湧出來,攥著我袖口的手更緊了:
「姐姐莫要賭氣!
「你從小在鄉下長大,此時去讀未免太遲了些,你跟不上的。
「謝公子一表人才,滿京城多少閨秀傾心......
「你、你若是因為我,我這就走,走得遠遠的,再也不礙你的眼!」
她說著就要起身,膝蓋在青磚地上挪了挪,裙裾拖出細碎的聲響。
我甩開她的手。
力道不大,她卻像是被推了一把似的踉蹌了半步。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看著堂上驚愕的父母。
「我要去京城女子書院。
「三年後若考取功名,便終身不嫁。」
江柏的笑聲戛然而止。
母親攥緊了帕子,欲言又止。
父親江臨安一直坐在主位沒開口,此刻擱下茶盞,青瓷底磕在紫檀木上,輕輕一響。
「胡鬧。」
他只是說了兩個字,卻比江柏的嗤笑更沉,壓得滿室寂靜。
03
我跪下來。
膝蓋磕在江婉方才跪過的地方,青磚的涼意透過薄薄綢褲滲進來。
「父親,我在外面十八年,什麼苦都吃過。
「學堂偷聽,田埂上認字,灶膛邊背書,村裡的老秀才說我若是個男兒,早該去考童生。
「但因為條件不允許,我只能讀那麼一點。
「如今回了家,我只求三年,三年後若一無所成,任憑父親發落。」
父親沒說話。
他看了我很久,目光從我洗得發白的袖口,落在我手指上的薄繭,最後停在我眼睛裡。
他大概想知道,我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到底在想什麼。
母親忽然開口。
「讓她去。」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我不懂的顫抖。
「讓她去就是了,三年......三年也不算長。」
江婉猛地抬頭,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出聲。
她指尖蜷進掌心,眼底有意外和震驚,還有一絲雀躍。
我知道她那絲雀躍是為何。
畢竟只要我不嫁,這婚事便還是她的。
04
去書院讀書的事,總歸是定下了。
九月才開學,還有一個月時間。
這一世不要再嫁謝斂,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我沒想到,第二日,他便上門來了。
他不是來找我的,也無人通報我,我只是路過正堂,剛好聽見謝斂的聲音。
「我知道你們江家失散的女兒找回來了,但是與我賜婚的人是婉兒,你們不要換了人選。
「畢竟我與她不熟,和婉兒是青梅竹馬,不想娶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