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雀_第6章 我卻聽到電話那頭登登的高跟聲

籠中雀發布時間:2026-06-25

我卻聽到電話那頭登登的高跟聲。

一如那天她找上我。

明茜的聲音有些遠,落在我耳朵裡卻很清晰。

大小姐往沙發上一坐,聲音毫不客氣:

「我來通知你。」

「我們的婚約解除了。」

程遣沒有說話。

明茜笑了聲。

「程遣。」

「捷徑很好走,是不是?」

「旁人絞盡腦汁機關算盡的那些機會和資源,只要透過男女關係就能得到。」

「你走了第一次,還想走第二次。」

門被秘書敲響,小姑娘抱著幾本檔案走近:「南總......」

我比了一個噓的動作。

她立馬噤聲。

短暫的插曲後,我聽見了明茜的最後一句話。

夾雜著哂笑,卻又如此肯定:

「程遣。」

「你配不上南緒。」

20

和緋聞男主角聊完合作後,程岱提出要送我回家。

我歪著頭看他:「再炒也沒用了。」

「熱度快過了。」

程岱看著我笑,老狐狸過招滴水不漏:

「是我的私心。」

「走吧,小緒。」

這次他沒有停在小區門口,而是送我到家門。

程岱下車幫我開車門,照舊紳士。

我抬眼,正好對上他垂下的眸子。

四目相對,我愣了一下。

程岱忽然出聲:

「真的沒可能嗎?小緒。」

「如果他說一切只是因為愛你呢。」

我垂下眼。

「是愛,還是上位者指縫中落下的一點點憐憫和施捨?」

「你或許比我更清楚。」

程岱笑了聲,收回手,聲音恢復了平日的不著調:

「如果是我,絕對不會做出讓原配妻子變成情人這種愚蠢的舉動。」

「假設當年是最沒有意義的一件事。」

我聳聳肩。

程岱笑,後退了兩步。

路燈投下的光落入他的眼。

那雙從來盛滿笑意,讓人看不清內裡的狐狸眼,第一次沒有任何偽裝。

「小緒。」

明明是疑問句,他卻說得分外平淡。

「你不會知道......」

他望著我,唇角上揚,眼裡卻透出些近乎寂寞的光。

「我等程遣出局,等了多少年。」

21

身後傳來東西滾落的聲音。

程遣站在庭院裡,短暫的怔愣過後,他快步朝著程岱奔去。

那一拳落在程岱嘴角的時候。

他沒有躲。

程岱的唇角破了皮,落下幾滴殷紅的血。

更襯得他皮膚如病態的白,像聊齋裡吸人精血的男狐狸精。

「程遣!」

我厲聲。

他沒看我,目光落在程岱臉上。

程岱笑了笑,抬手擦掉唇角的血,聲音平靜:

「你留不住她,程遣。」

「因為她以前愛你。」

「所以我爭不過你,現在是你自己犯蠢,程遣。」

「你活該。」

程遣不說話,看著他,抬手。

我快步上前抓住程遣的手。

程岱笑了笑,朝我揮了揮手。

「明天見,小緒。」

火上澆油。

我瞪了他一眼。

程岱彎唇,開車離開了。

程遣被我抓住的手動了動,將我的手反包在掌心。

我剛想說話,整個人卻被他圈在懷裡。

環住我的臂彎慢慢收緊。

像是想留住些什麼。

「程遣。」

我喚他:「鬆手。」

程遣沒動,將頭埋在我頸窩。

夜晚的風有些涼。

卻有滾燙的東西落在頸間。

過了好久好久。

我才聽見程遣問我:「緒緒。」

「你愛我嗎?」

我沒有說話。

程遣收緊了放在我腰間的手。

「......別離開我。」

「緒緒。」

我和程遣相識二十幾載,年少相約,互許白頭。

他在我面前從來冷靜自持。

對外滴水不漏。

十八九歲時朋友說笑,說程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簡而言之——

死麵癱。

交好的朋友靈光一閃,說想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慌。

「我知道我知道!」

「南緒!」

「有人和他搶南緒的時候。」

我笑著看向程遣,他和我對視,眼眸如春水,信誓旦旦:

「沒人搶得過我。」

周圍人齊聲:「嘁——」

「那要是有一天,南緒不要你了。」

程遣握住我的手一瞬間緊了緊:

「......她不會。」

我回握住他的手,溫聲:「我不會。」

後來散場。

程遣送我回家。

路燈下的影子被無限拉長。

中間交握的雙手一晃一晃。

我跳過一個電線杆的倒影,忽然側眸:

「對啦, 程遣。」

「其實我也想知道。」

「如果有一天——」

我拖長了音調, 語氣調侃, 「我真的不要你了,你會怎麼樣?」

那時的程遣還帶著一絲未脫的少年意氣,他猛一拉,我被他帶進懷裡。

程遣低頭, 吻落在我眉間。

帶起絲絲縷縷的癢意。

「快說快說!」

「我不敢想。」

程遣老實回答。

「現在想。」

程遣抬頭, 像是在認真思考。

我用頭頂他下巴, 程遣被我作亂,手抓住我的腰,把我固定在懷裡。

低頭時,額頂的碎髮被路燈照得幾近透明。

「可能......」

他眉眼帶笑。

「會瘋吧。」

22

十八九歲的年紀, 只有許下誓言的那一瞬間成了永遠。

走到岔路的戀人最忌諱舊事重談。

所以到最後。

我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23

公司裡的事情逐漸多了起來, 我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加忙碌。

公司股價蒸蒸日上。

我開始無暇顧及程遣。

滿世界亂飛。

偶爾回家,卻顧不上和他多說。

程遣提出離婚的那天, 是我從國外出差回來的第二天。

我從睡夢中醒來, 下樓時見他穿戴整齊,坐在茶几前。

我有些訝異地看向他。

程遣看著我,說:

「緒緒。」

「我們離婚吧。」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是走到沙發旁, 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看了看。

程遣擬的離婚協議堪稱慈善。

他什麼也沒有要。

只是拿走了原本就屬於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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