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雀_第5章 我扯了扯唇角
」
我扯了扯唇角,沒有說話。
宴會將散時,程老爺子堪堪出場。
年過八十老人精神矍鑠,坐在梨花木的座椅上望著我笑:
「小緒呀,快過來,爺爺好久不見你了。」
我和程岱一起走過去,他打量我幾眼,連聲稱讚:「好好好,我果然沒看錯人。」
「小時候我就覺得你比你哥強多了。」
站在老爺子身邊的中年男人卻沉默,面色沉沉。
是程遣的父親。
程岱的母親周茉穿著旗袍,笑著褪下手腕上的玉鐲。
種水通透,入手細膩。
保養得當的女人牽過我的手,將玉鐲戴上我手腕,親暱笑道:
「從前我呀,瞧著小緒就有緣。」
「年紀小的時候,我還從小岱房間翻出過他給你寫的情書呢。」
她眨眨眼,笑道:「但願我們家程岱能有這個福氣。」
我笑了笑,卻沒有推辭,禮貌地道了謝。
周茉嗔道:「小岱,愣著幹什麼?」
「你送送小緒。」
程岱笑著應下。
朝我做了個請的動作,我搭上他的手臂。
沒有人提起程遣。
所有人都默契地避開我和程遣曾經的婚姻。
維持著表面的禮貌與尊敬。
豪門的規矩簡單又殘酷。
金錢和權力,是這裡最硬的通行證。
我能感覺到背後程遣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可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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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的那瞬間,程岱頓了下,側眸看我。
我讀懂他的目光,笑了笑:「走吧。」
嗅到風吹草動的媒體早就在門外等候。
我和程岱一旦出面,任何細微的舉動就會被無限放大。
把所有似是而非的細節,捕風捉影地模糊成曖昧的男女關係。
把嚴肅的新聞轉變成大眾喜聞樂見的桃色訊息。
程家未必不知道。
只是。
這也是他們想要的。
熱度,以及。
意識到兩家關係如此緊密後帶來的那些合作機會。
程岱溫聲:「我以為,你不會喜歡這種。」
有幾絲風從縫裡飄出,帶起我額角的一縷髮絲。
我捋了下頭髮,聲音坦然:
「......是報復。」
我想讓程遣知道。
被他拋下,被他隱瞞去和另一個女人訂婚。
全世界都知道愛人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了。
卻只有自己知道。
那是自己的愛人的感覺。
程岱笑了聲,沒有說話,只是伸手。
將我頰邊一縷發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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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閃光燈閃了好幾次。
一直到我和程岱坐上車,還有人跟在我們後面。
等紅燈的間隙,程岱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幾下。
忽然問我:「小緒。」
「你想好回家後要怎麼面對程遣了嗎?」
我把手撐在窗沿上,側眸看窗外靜止的風景。
「他不會怪我。」
把即將撕裂的傷口扯開,質問,指責,歇斯底里,變成再也癒合不了的傷疤。
揭開遮羞布後,我們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粉飾太平。
成年人最厭惡,又最無奈的必修課。
我笑了聲。
「在商言商。」
「他教我的呀。」
「我給過他很多機會了。」
「從他把我送進萬和公館,到最後一次,我問他帶不帶我來參加宴會。」
「三年。」
「但凡他中途有一次回頭,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車子最後停在路邊。
程岱下車給我開車門,送我到門口。
身後的娛記下了車,程岱手護在我腰間,舉止親暱。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笑:「到這裡吧。」
程岱看著我,卻沒有動。
我微微歪頭,程岱笑了笑,狐狸的壞心眼露出來三分。
他忽然俯身,刻意壓低的嗓音落在我耳畔。
「我想......」
「再添一把火。」
他低頭。
一個吻輕輕落下。
身後的快門聲輕微,卻還是落進我們耳中。
程岱放下手。
朝我揮了揮,眉眼彎彎:「再見,小緒。」
18
我進門時程岱坐在沙發上,沒什麼表情。
見我時愣了一下,隨即浮上一點笑意:
「緒緒......」
他沒有問我什麼時候成了 GC 的掌權人,也沒有問我為什麼選擇了程岱。
他只是問:「剛剛,是程岱送你回來的,對嗎?」
我無謂道:「你不是都看見了。」
他愣了一下,忽然說:「他親你了。」
我知道樓上視線正好。
知道以程岱的壞心眼,要算計就算計好全部。
可是,這也是我默許的。
「你看見了。」
「逢場作戲,」我平靜道,「他沒親我,只是借位。」
「你那個視角應該可以看穿。」
程岱低頭時,手撫上我的發。
那個吻落在了他自己指節。
旖旎,曖昧。
卻從來分寸得當。
「逢場作戲?」
程遣低頭喃喃。
室內沒有開燈。
屋外明亮皎潔的月光落在客廳光潔的大理石地板。
「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我換好拖鞋,慢慢走向程遣。
「你不想和父母決裂,又想保護我。」
我行至程遣身前,伸手,拖起他的臉。
程遣看向我,眸子裡倒映著窗外的月光,卻又被不知名的情緒分割得四分五裂。
迷茫,脆弱。
我溫聲:「現在你的父母再也不會讓我離開你了。」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你不高興嗎?」
「阿遣?」
程遣看我。
好一會兒。
他忽然低下頭,抓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落下一個吻:
「對。」
「緒緒。」
19
我和程岱的緋聞炒的一日比一日熱烈。
甚至有小道訊息傳出我們今年年底就會完婚。
程岱卻從不回應。
我們之間的交集因為公司合作而越發多了。
在公司處理檔案時,我接到明茜的電話。
大小姐未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