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雀_第3章 程遣轉頭看向我
程遣轉頭看向我,眉宇之間夾著淺淺的歉意。
「緒緒,抱歉,」
「這條項鍊......」
「我一位朋友的母親也非常喜歡。」
我心下了然,笑了笑,聲音溫和:「不可以送其他的嗎?」
我第一次態度強硬:「程遣,我也很喜歡這條項鍊。」
「你知道的,很喜歡。」
我加重了語氣,程遣看向我,蹙了下眉。
他說:
「緒緒。」
「聽話。」
我沒說話。
他像是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重,放軟了聲音說:
「下次再見到款式相仿的,我再拍下來送給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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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三年前他也對我說過。
公司破產,哥哥入獄。
原本保養得當的父母像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程遣幫我家還了一部分的債。
本來還在替哥哥奔走打點的父母找上我,母親的鬢角已有白髮。
她望著我,半是哄騙,半是命令:「緒緒,你去求求程遣。」
「他那麼愛你,你去求求他,讓他保住我們家的公司。」
「到時候你哥哥出獄,也不至於一無所有。」
她說:「緒緒,算爸爸媽媽求你。」
「求你,好不好?」
我那時站在門口,冷風呼呼地往衣服裡鑽。
他們沒有說讓我進門先喝杯熱茶。
媽媽作勢要跪下。
我攥住她的手,好半天才說:「......我試試」
我出門後就去了程遣公司。
接我上樓的是周頌。
程遣坐在落地窗前處理檔案,見我來時便笑著起身。
我攥住自己的手,有些為難。
「程遣,」我說,「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話還沒說出口,我先瞥見他桌上的一份檔案。
白紙黑字的收購計劃,前面清清楚楚地列著我們家公司的名字。
我愣了一瞬,抬頭:「程遣,你要收購我家的公司?」
程遣愣了下,笑得溫和。
「只是一份計劃書罷了,還沒有實現呢。」
「那你能幫幫我嗎?」我脫口而出。
「幫我保住我們家的公司。」
程遣臉上的笑意淡了點。
他搖了搖頭。
我想問他為什麼。
程遣看著我:「緒緒,就算我不收購你們家的公司,還會有別人。」
「它現在是一塊肥肉。」
他很客觀地評價:「你護不住的。」
「可我不希望是你。」
程遣斂住眼,聲音很輕:「緒緒。」
他說:「你知道的,在商言商。」
我知道的。
我還想開口。
程遣卻不再看我,沉聲道:「緒緒,聽話。
我沒再開口。
其實我知道的。
我知道金錢和權利有時候可以輕易更改一個人的模樣。
我也知道只有上位者才掌握話語權。
所以其實。
那天我也沒有特別難過。
不過最後程遣也沒有得償所願。
公司掌握核心技術的關鍵人員,好似在風吹草動之前就有所察覺。
他們先一步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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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項鍊,最終被工作人員,恭恭敬敬送到了明茜手裡。
我沒有強硬到底,只是笑了笑:「那你拿什麼補償我?」
程遣的臉色緩和下來。
他摸了摸我的頭髮,問我:「那你想要什麼?緒緒。」
「想要什麼你都給嗎?」我問。
程遣點頭。
「我說聽說下週程家會舉辦宴會,我很久沒參加過了。」
「程遣,」我神色淡淡,「你能帶我去嗎?」
我看著眼前的人臉色迅速變了變。
我其實很少提要求。
被程遣養在公館後我便消失在了圈子裡。
我乖順,懂事,從來沒有為難過程遣。
順著他的意,安安靜靜地,做他見不得光的枕邊人。
程遣看著我,沒什麼表情。
他說:「抱歉,緒緒......」
我打斷他的話,乖巧地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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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藏的裂縫在這一晚突然無限擴大。
我和程遣在車上的時候沒有人說話。
我坐在另一邊,手機震動一下,我解鎖。
看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張圖片。
是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挑起話頭的是程遣:
——你喜歡那條項鍊?
明茜回:
——我媽媽很喜歡。
程遣:
——我來送。
圖片後面又跳出一個微笑的表情包。
我幾乎能想象到明茜含著笑敲下這行字的樣子:
——看來有人要人財兩空嘍。
我熄滅螢幕,靠在車窗上,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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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程遣的關係開始變得奇怪。
我不願意和他說話,程遣自覺虧欠。
面對我時姿態放的很低。
宴會的那天早上,我的態度終於鬆動。
離家時給他繫了下領帶。
程遣眉開眼笑,低頭輕吻了下我的額頭,聲音微啞:「緒緒。」
「晚上等我。」
我含笑送他離開。
宴會開場的前兩個小時。
我在家裡給程遣打電話。
接通的那一瞬間,是程遣溫柔而繾綣地喚我的名:「緒緒。」
我沒有應聲。
忽然突兀地說:
「其實我都知道。」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說:「其實我看到了,那場訂婚宴很盛大。」
「明茜很漂亮,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很般配。」
我還知道,今天的晚宴,GC 背後那個神秘的掌權人會登場。
程遣要和程岱爭。
只要拿下合作,他繼承人的位置也就坐穩了。
他要倚靠明家。
所以無論如何。
今晚,我都不能出現。
我開了窗,凌冽的北風颳在臉上。
我的鼻子有點酸。
我問他:「程遣,你到底把我當作什麼呢?」
「是養著玩玩的金絲雀,還是上不得檯面的情人?」
「不是!」程遣著急地打斷我的話,「不是的,緒緒。」
「你聽我說......」
我打斷他的話:「程遣,我最後問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