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空許歲歲殤_第十一章 飛機落地時
第十一章
飛機落地時,佛羅倫薩正下著小雨。
羌月牽著阿妹走出航站樓。阿妹一路張望,眼睛亮得厲害。
接機口站著個舉牌的男人。
她們過來後,男人先用義大利語說了一句什麼。
見她們沒有反應,這才意識到她們聽不懂,立刻換成蹩腳的中文:
“你……是羌月嗎?”
阿妹有點緊張,往羌月身後靠了靠。
羌月抬眸,流利的英語脫口而出:
“我是。我不懂義大利語,但或許我們可以用英語溝通。”
男人明顯一愣,隨即露出驚訝的神情:
“你的英語很好。我本來還擔心溝通問題,看來完全不用翻譯了。”
羌月點頭致意。
車子駛向市區,窗外是佛羅倫薩老城,石磚路和老建築帶著文藝復興時期的韻味。
阿妹一路好奇張望,羌月耐心為她解釋。
抵達展館時,專案負責人馬可早已在門口等候:
“歡迎!我等這個專案的人才等太久了!”
他帶著羌月參觀。
走到核心展區時,幾名外國人圍著展點陣圖正爭論著。
“傳統民族刺繡太地域性了,審美狹隘,根本融不進國際展覽體系!”
“工藝老舊,風格鄉土,完全不符合當代藝術審美,放在邊角區域勉強湊合,絕不能做核心展區,這會拉低整個展館的水準。”
馬可臉上一陣尷尬,連忙上前。
“各位請停一下,這位就是我們敲定的苗繡專案負責人,羌月。”
幾道目光落在羌月身上。
知道她出自偏遠山區,眼底的輕視幾乎毫不掩飾。
為首的金髮男抱臂挑眉,語氣傲慢:
“恕我直言,小眾鄉土工藝沒有經過藝術體系打磨,上不得國際臺面。”
“文藝復興誕生的藝術殿堂,不是用來陳列山區手工雜物的。”
話語尖銳,透著居高臨下的偏見。
羌月神色未變。
她沒有口頭爭辯,只默默開啟隨身布包,取出工具。
在所有人懷疑輕視的目光裡,抬手落針。
銀針穿梭如蝶,幾種苗寨獨有的古法針法行雲流水。
轉瞬便勾勒出半隻展翅蝶,栩栩如生。
短短幾分鐘的現場實操,徹底鎮住了全場。
羌月指尖輕拂過繡紋,聲音有力:
“文藝復興承載著你們的信仰,而苗繡是我們民族的畫布,藏著苗寨千年的歷史與情愫。”
“藝術從無高低,只是表達載體不同。大山的文明,同樣配得上國際舞臺。”
眾人紛紛驚豔讚歎。
金髮男人見狀,灰溜溜退到人群后。
馬可沒放在心上,看向羌月滿眼讚賞:
“我就知道你可以,按照之前說好的,這部分全權交給你負責。”
……
走出展館,雨已經停了。
羌月在馬克的幫助下很快幫阿妹辦理了入學。
路上,阿妹攥著手:
“阿姐,這裡學校全都講義大利語,我一句都聽不懂,會不會跟不上?”
“慢慢學就好。”
羌月語氣安慰。
她們走了一路,陌生的語言在耳邊來來去去。
她也意識到,如果要在這裡留下,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
回到公寓,阿妹沾床就睡。
羌月坐在窗邊,開啟手機,給自己報了意語初級班。
她關掉頁面,看著寫滿計劃的日程表。
過去五年,她總在等待。
等一個永遠不會兌現的婚禮。
而從今天開始。
她規劃的未來裡,有了比等待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