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空許歲歲殤_第四章 不借

第四章

“不借。”

羌月拒絕。

陸衍皺眉。

“羌月，你非要這麼不近人情？”

“禾音不過是穿一次，之後我會補償你，有什麼不行的？”

見她態度堅決，他慍怒：

“我本不想再提，花生酥的事你阿妹傷人屬實。按規定不僅要罰，還要記入族冊的。”

“寨裡每年去市裡學校的名額，你阿妹不是申請了？如果資料上有汙點，審查那關怕是過不了。”

羌月臉色剎白。

她自小帶著長大的阿妹，成績好，一直想去外面唸書。

怎麼能這樣被困在這裡，蹉跎一生。

見她臉色變化，陸衍聲音又放軟：

“阿月，只是借件嫁衣而已。禾音穿一次，這件事我就幫你壓下去。”

羌月攥緊手，掌痛心痛疊在一起，密密麻麻。

他明知寨中女子對嫁衣的看中，更何況這是阿婆留給她的念想。

她為了他，阿婆最後半年都沒能守在床前盡孝。

現在為了逼她出借，他竟要拿阿妹來威脅她。

良久，她啞著嗓子，吐出三個字：

“我給你。”

陸衍眼底陰霾瞬間散去。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羌月不再看他，咬牙撐著虛弱的身子往外走。

她不想再留在這兒，陸衍礙眼得很。

走出診所，羌月看見幾個族人四處佈置著。

“不是說就走個過場嗎？這排場怎麼弄得這麼大，紅綢都要從頭繫到尾。”

“可不是，羌月五年人都沒有這陣仗，沒這麼上心。依我看，陸衍心思早就偏向禾音了咯。”

“噓，小聲點……”

族人們看見她走來，紛紛收聲別過頭。

羌月面色不變。

是啊，誰都看得出來。

她穿過漫天紅綢，只在心底嗤笑一聲。

羌月回到住處，不久阿妹也回來了。

“阿姐，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了？我剛放學，正想去診所找你呢。”

羌月笑笑。

“阿妹，你願不願意跟阿姐離開寨子，去國外？”

方才陸衍的話在羌月腦子裡不停的轉。

即便他給了承諾，她還是覺得不能讓阿妹的出路被人捏在手裡。

最好的方法，就是帶阿妹一起走。

阿妹聰明，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重重點了頭。

姐妹兩開始簡單收拾東西。

羌月翻出個銀鐲子。

那是陸衍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當時他攢了很久的錢，買下就笨手笨腳往她腕上套，說等以後還要給她更好的。

曾有多滿心歡喜，此刻就有多荒唐可笑。

羌月把東西隨意丟在邊上，繼續收拾著，陸衍的好友來了。

“阿月，我來替陸衍取嫁衣。”

她沒說話，只是把箱底的嫁衣抱出來。

對方接過卻沒立刻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還有件事，陸衍繼任前族裡按規矩不是該準備篝火會聚一聚嗎？”

“最近事兒又都擠在一起忙得厲害，原本安排的人臨時來不了，我怕辦不好影響陸衍，想起你最熟流程，就想求你幫個忙，不用太費心，幫著看看就行。”

羌月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馬上就要走了，現在她最怕節外生枝。

她答應後，對方很快離開。

阿妹擔憂地拉住她：

“阿姐，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寨醫說要多休息的。”

羌月安撫地拍了拍她肩膀。

“沒事，阿姐去去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