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空許歲歲殤_第十章 陸衍失魂落魄地從族老家出來

第十章

陸衍失魂落魄地從族老家出來。

路過鼓樓下還有幾桌人沒走，三三兩兩圍著喝酒聊天。

“聽說羌月真離開寨子了？”

“走了也活該，差點燒死人，哪還有臉待在寨子裡。”

陸衍腳步停住。

那些話落進耳裡，他胸口發緊，卻沒有出聲。

他知道，如今族人對羌月的誤解，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是他偏聽偏信，縱容包庇禾音，才一步步逼得羌月揹著罵名離開。

陸衍猛地想起花生酥的事，既然禾音根本沒有痴傻，這件事情肯定也不是小妹的錯。

他攥緊手。

禾音明知過敏，自導自演一場，就是為了栽贓阿妹。

邏輯擺在這兒，一目瞭然。

離開前，他不能再讓羌月揹著汙名。

陸衍敲響了寨中議事的大鼓。

鼓聲沉沉，寨民們陸陸續續聚過來，臉上滿是疑惑。

陸衍站在中央，臉色發沉。

“去把禾音帶過來。”

不久，禾音被兩名族人帶到廣場。

禾音站在燈火下，眼眶微紅，聲音柔弱。

“阿衍哥，怎麼了……大半夜叫大家過來。我知道阿月姐離開你心裡不痛快，可我終究是當年為你墜崖受過傷的人，有什麼事，咱們私下說好不好？”

陸衍看得清楚，她是在借救命之恩逼他顧及情面。

他點開影片，禾音的聲音從他手機裡傳出來。

臺下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影片放完，陸衍抬眼看向所有人，嗓音沙啞。

“禾音從未痴傻，我與羌月五次婚禮被毀，是她蓄意為之。花生酥一事，是她主動搶奪借痴傻栽贓他人。那日縱火，更是她自導自演陷害羌月。”

“從頭到尾，被矇蔽的是我。”

他一字一頓。

“我會自請辭去族長一職，但在此之前，禾音一事，請族老依規裁定。”

臺下族老沉默片刻，點頭。

“你請辭的事，之後再議。至於禾音，蓄意構陷同族，敗壞寨中風氣，罰鞭撻二十，再逐出寨子，從此不得踏入寨中半步。”

禾音腿一軟，當場跪了下去，死死拽住陸衍的褲腳哭喊：

“阿衍哥，我錯了！當年我確實救了你，你不能這麼對我！羌月已經走了，你留下我好不好！”

陸衍低頭看她。

“這五年裡我照顧你，偏袒你，早已經還清了你的救命之恩。從今往後，你我兩清。”

身後哭喊聲漸漸消失。

風波散盡，陸衍沒有停留。

回到住處，他開始收拾東西。門外有人敲門，族人遞進來一個布包。

“陸哥，這是之前我在山神廟撿回來的。”

陸衍接過，看清東西后心疼得厲害。

裡面是刻著他名字的那半塊姻緣牌。

他喉結動了動，看向來人：

“另一半呢？”

對方搖頭。

陸衍沒有說話，直接朝山上走去。

他在廟裡找了一圈又一圈，卻怎麼也找不到刻著羌月的半塊。

羌月帶走了，還是丟了，他不知道。

他握著那半塊木牌站在山神廟外很久，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陸衍拿出手機，訂下了最近一班飛往佛羅倫薩的機票。

或許那塊姻緣牌再也拼不完整。

但他始終覺得，物是物，人是人。

千山萬水，前路再遠，只要找到羌月，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