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熾熱_第2章 沈思少繼續回房間去玩他媽媽買給他的新玩具
沈思少繼續回房間去玩他媽媽買給他的新玩具。
我獨自在客廳等待沈熾歸來。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窗外鋪了漫天的晚霞散去,星星躍上了天幕,最後也跟著消失了。
門外終於有了動靜。
3
我從沙發上驚醒時,沈熾在玄關換鞋。
他還是一如白天的裝扮,白襯衣,黑西褲,怎麼看都是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因為太過疲倦,他閉著眼靠在玄關的牆上,昏黃的燈光在他淡然的臉上一遍遍描繪他鋒利挺拔的鼻樑、深邃的眼窩、和線條分明的下頜角。
當初,我就是被他這麼一副模樣所吸引,僅僅二十出頭的年歲就陷進了他的旋渦。
我知道他比我大十歲。
也知道他有孩子。
更知道他為了追憶前任,給兒子取名沈思少——沈熾思念蘇少晴。
可我十六歲就輟學去當了廠妹,因為被車間主任摸了一把,一個扳手就給他開了瓢。
十八歲在酒吧賣酒,天天和那些手腳不乾淨的客人周旋。
二十歲時在步行街盤下了一間店賣衣服,每次都是半夜三更一個人去批發市場拿貨。
在遇上沈熾前,我在人世間闖蕩了六七年。
什麼光怪陸離的事情我沒見過?
不過就是一個單身男人,帶著一個拖油瓶,多麼常見的配置。
而那個男人還是個帥到尖叫的醫生,博士畢業,是他們科室的“一把刀”。
我有什麼好嫌棄的?
我帶著滿溢位來的荷爾蒙,和到死也不退縮的決心,在一年後拿下了沈熾,和他不但躺到了同一張床上,名字還列在了同一個戶口本上。
而沈思少也整天蹦蹦跳跳跟在我身後,“媽媽”、“媽媽”地叫。
那時我以為我贏了。
可把時間線拉長到現在,原來,並沒有。
沈熾終於看見了沙發上的我。
他摘下眼鏡,捏了捏眼角,低聲問我:“怎麼還沒睡?”
白天他見蘇少晴時,還深情款款,狀態大好。
現在和我說話,連聲音裡都透著疲憊。
等他經過我身邊時,我問:“牛排好吃嗎?”
他倏地住了足,回頭看我,似乎想確認我到底知道多少。
我笑了,“我以為你真的不喜歡吃牛肉,原來,只是不喜歡和我一起吃。”
他臉上顯出幾許不耐,“別胡鬧,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忍不住揚聲問:
“我胡鬧?連最重要的手術都缺席,就是為了去見你的前任,我們到底誰在胡鬧?
“沈熾你知道嗎?你這個人特別不會撒謊。以前你但凡晚歸,從來不會提前告知我。可是最近十天,你已經連續三次打電話讓我晚上別等你。而這三次,你都是和蘇少晴在一起吧?”
他臉色鐵青,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早該熟睡的沈思少忽然從他的房間出來,衝到我面前重重推了我一把。
十歲的男孩比我矮不了幾分,我竟被推了個趔趄,慌亂中扶住了沙發靠背,才能避免摔倒在地。
他對著我憤怒大喊:“我和爸爸就是想和我親生媽媽在一起,想我們一家人團聚,你是個外人,憑什麼管我們!”
外人!
彷彿一記來自心頭的重擊,我呆愣當場。
整整七年,兩千多個日夜。
沈熾撲在手術檯上的時間多過於陪伴家人。
是我,是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把這個小孩當成我親生的來照顧。
從他還是個大舌頭說不清楚話的小屁孩,到現在口齒伶俐到經常被選為學校活動上的小主持人。
從他體質差到幾乎每週都要住院,到現在幾個月不打一個噴嚏、還成了跆拳道少兒組九段選手。
而現在,這個孩子說我是一個“外人”。
我回頭看向沈熾。
沈熾沉默著,微微蹙著眉,對沈思少剛才的舉動,他連一個字的呵斥都沒有。
我顫著聲音問他:“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他按了按眉頭,說:“你別多想了,早早睡吧。”
這一刻,我忽然不想堅持了。
“離婚吧,你們一家三口,去團聚吧。”
4
離婚協議第二天一早就擺在了客廳茶几上。
財產分割很明確。
房子的增值部分,以及共同存款,我都要爭。
不屬於我的,多一分我都不拿。
孩子不是我親生的,自然歸他。
他起床時,彷彿已經忘了昨晚的事,一邊系領帶一邊和我說:“少少的媽媽週末想帶他去迪士尼樂園,你一會送少少去學校時,找老師提前請個假......”
我點了點茶几:
“離婚協議書,你看看,沒有異議的話,就把字簽了。
“至於少少,從今天起他就不是我的孩子了,我就不送他去學校了。”
他豁然抬眼,一貫冷峻的神色裡添上了幾許慍怒。
“趙盈盈,你知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你從社會上帶來的那些習氣。一哭二罵三上吊,在我這裡我不起作用。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不要考驗我的忍耐力。”
我幾乎要笑出來。
我從社會上帶了什麼了?
堅強和獨立嗎?
顯然社會對我的毒打還不夠,否則我就不應該戀愛腦上頭,在最好的年華找了個惦記前任的拖油瓶二婚男!
我把離婚協議書砸給他,拿出我久違的社會習氣:“沈熾,你踏馬要是個爺們,你就別纏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