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決定偏愛她

聽到深夜跑網約車的丈夫回房，我送了杯牛奶。

他大發雷霆:

「為什麼不敲門?我難道不能有點隱私?」

說著，他快速拉好脫了一半的 T 恤，順手反扣手裡的視訊通話。

留意到我身上的睡衣，他更是滿臉不耐煩:

「我很累，不想做那檔子事。」

直到我被他用力推出門外，隱隱聽見他的信誓旦旦:

「你看，我很堅決地拒絕了她，你還不放心嗎?」

「我這輛車，以後只有你能上。」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從天而降的「職業」操守，是要為另一個女人守身如玉。

1

被程赤推出門，我才後知後覺，剛剛似乎撞破了什麼。

儘管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我仍然認出，和他視訊通話的女人是雷娟。

他剛剛臉上的笑意，和最近對我們母子的冷淡反差極大。

兒子明軒只要稍微靠近他一些，他立刻就露出厭惡的神情。

不久前，他所在的部門業績墊底，全員裁到只剩下他一人。

那晚，夫妻生活時他明顯力不從心，身心俱疲的他敗下陣來後，竟質問我:

「你就不能換換花樣?換個睡衣，弄點氣氛?」

我被他的話噎得啞口無言，只能眼睜睜看他摔門而出。

雖然隔天他就道歉了:

「我壓力太大了，老婆，對不起。」

我們夫妻七年，明軒都四歲了，我理解他工作壓力，絲毫未往心裡去，還寬慰他:

「公司能留下你，顯然是有更好的前景去等你實現。」

即便部門被裁成了光桿司令，最近的員工體檢他享受的仍然是主管套餐。

可程赤依然在餐桌上憤慨地怒斥公司的黑暗和不公:

「你記得我提過的雷娟吧?傻叉公司居然連她也裁!還沒給賠償。

」

我很少看到他如此失態，氣得兩腮肌肉緊繃:

「她去年還拿過城市好人的獎章，公司怎麼能這麼對她?」

關於雷娟的報道我看過，那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跛腳殘疾。

卻自力更生收養了一個智力低下的女孩。

程赤也偶爾提起她，說她總是默默地替他清理辦公室。

這分明不是她份內的工作，但她就是這麼善良淳樸。

那時，我心底隱隱有些訝異，畢竟部門被一鍋端，他都很平靜。

替雷娟抱不平後不久，程赤突然提出想晚上跑網約車。

我很意外，因為他好歹也算公司高管，平時面子比什麼都重要。

但他很堅持:「吹吹夜風，散散心。」

他還提出跟兒子換房睡:

「半夜不知道幾點回來，我怕耽誤你們休息。」

於是，他回來得越來越晚。

倒是深夜跋涉，他反而整個人神清氣爽起來。

現在，我終於隔著兒童房的門，弄清了他回春的良藥。

我手裡的牛奶撒了一地，手背被燙紅，卻像麻木了似的，毫無知覺。

只聽見一門之隔的丈夫正在輕聲細語地哄雷娟:

「我給你買了個軟乎的粉色靠枕，明天接送你正好用上。」

「我的副駕以後只有你能坐。」

「那後天......我們去私人影院看電影好不好?」

這呢喃著撒嬌的語調，我只在跟他戀愛時聽過。

心頭湧起陣陣燒灼感，我明白了他為什麼突然改了聽歌 APP 的簽名:

【往城市邊緣開，往孤獨的靈魂深處開。】

回到房間，我越來越不安，於是下載了網約車的 APP。

線上客服的回答像刻刀深深地劃開了我對程赤最後的信任。

【您所登入的車牌號尚未註冊......】

【您所登入的身份資訊尚未註冊......】

原來，我的丈夫深夜的乘客只有雷娟一個人。

2

我幾乎是睜著眼到了天亮，聽見他鎖門外出的聲音。

週三是他送明軒去幼兒園，但半小時後，門被開啟。

明軒紅著臉，委屈地一腦袋扎進我懷裡，鼻腔夾著哭意:

「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想坐他旁邊，可是他很兇地把我推下來了。」

我一怔，想起他昨晚向電話那頭信誓旦旦地說過:

「就算我兒子要坐也不行，這是我給你的特權。」

手機彈出程赤發來的訊息:

【你送兒子吧，我上班要來不及了。】

我心頭陣陣發冷，忍不住直接撥了語音通話。

那邊許久才接，沉聲問我:「孟晴，又怎麼了?」

「你為什麼不讓孩子坐副駕，你還推他了?」

我幾乎差點要說破，卻硬生生逼回眼圈裡的熱淚。

程赤明顯一滯，語氣緩和下來:

「這麼快就跟你告狀了?我最不喜歡他這點。」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晚上我要接送客人。」

「我可沒推他，他自己沒站穩摔了，再說小孩子又摔不壞。」

我的長頭髮，我身上散發的香水味，兒子的零食渣，他身上的奶香氣......

都是他唯一的「客人」不喜歡的。

我的眼淚已經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什麼客人這麼事兒?」

他迅速轉移了話題:

「沒有特指哪個客人，我這是服務意識先行。」

說完，隨口說要開車看路況，匆匆結束通話了。

明軒仰起頭看我:

「我喜歡爸爸放在車上的粉色抱枕。」

他比劃了下大小和上面的草莓熊圖案:

「爸爸肯定要給你個驚喜!」

小孩忘性大，這會已經掰著手指算下一個紀念日。

「後天，媽媽你的生日!」

我看著他天真的小臉，心底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