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決定偏愛她_第4章 8我歪頭看着他

8

我歪頭看著他，儘管他的手仍緊緊攥著方向盤，骨節泛白。

「到了這個時候了，程赤，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

「你和她的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我有時候很討厭自己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勁兒，但心底的聲音振聾發聵，我就是想知道。

他是從什麼時候心猿意馬，卻還在我面前偽裝的。

他遲疑地看了一眼我手裡的錄音筆，我點了關閉。

似乎鬆了口氣，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眼。

「部門宣佈裁員的那天，我很鬱悶，喝了不少酒在樓梯間坐著。」

雷娟剛好打掃經過，她平時跟程赤就有些交集。

時常會給他的茶杯裡添熱水，也會殷勤地替他收拾辦公室。

「她安慰了我好久......那天樓道很悶，有一滴汗從她的臉頰順著脖子滑落下去......」

他描述著，喉嚨不自覺地吞嚥了下。

我心底猛然滋生出的厭惡感瘋長，避開眼看向窗外。

他微微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她沒兩天也被裁了，還沒拿到什麼賠償。」

「可是她一點都沒表現出沮喪，我不過隨手幫她介紹到朋友的燒烤店去洗碗，她就感恩戴德地要感謝我。」

他低下頭:

「我對她越來越好奇，孟晴，我被她吸引了，剋制不住地被吸引。」

他承認了，我也徹底地淡漠:

「協議我簽過字了，你自願放棄孩子和財產分配，既然你剋制不住，那我不攔你。」

他卻皺著眉頭看過來:

「憑什麼?」

「孟晴，我跟你說這麼多，不是為了讓你把我掃地出門的。」

我好笑地看著他:

「不然呢?」

他微微一愣，有些訕訕地喃喃:

「我們畢竟這麼多年夫妻，就算沒感情了，我也覺得我們還是朋友。

」

「如果我們現在離婚，別人該怎麼看雷娟呢?」

「我可不想她被人說閒話，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已經夠不容易了。」

我不可置信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況且她不想傷害你，並沒有逼著我離婚給她個名分。」

「孟晴，就算為了孩子，我覺得我還是可以勉強跟你過下去的。」

我突然想起那句話來。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9

在「開誠佈公」跟我交底後，程赤還亮了下底牌。

「再不濟我的收入和地位都不錯，攝影師總歸不是什麼穩定職業。」

他輕咳兩聲:

「如果要爭明軒的撫養權，你沒什麼勝算，他畢竟不是一兩歲需要母親的時候。」

所以他說著沒想過離婚，其實早就暗中盤算過籌碼。

等車子停進小區車庫，他把離婚協議塞給我。

甚至有點語重心長:

「很多夫妻最後都是這樣的，你與其跟我鬧，不如把心思放在兒子身上。」

他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他一個男孩子總在鏡頭前搔首弄姿的，哪兒還有小孩樣?」

「你看看雷娟把小小教得多好，女孩子家文文靜靜的，別看智力不夠，就是看著讓人喜歡。」

我的腦海裡不由迴響起小女孩從喉嚨發出的聲音:「餓，餓，餓。」

等進了電梯，程赤還在壓低了聲音叮囑我:

「這事就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了，對你和我都不好。」

我不由冷笑，原來他還知道羞恥。

他撓了撓頭:

「你要怪就怪我，別再去找她了。」

言辭裡隱隱有點心虛:

「感情的事，有時候其實沒對錯。」

當晚，他一直留在兒童房裡，或許是怕激怒我。

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接送雷娟。

凌晨時分，朋友把蒐集來的訊息打包發給我。

我逐個解壓縮看下去，越看越心底發沉，也有點好笑。

不知道如此深情厚誼的兩人，如果看到彼此的真面目，是不是還能這麼拼命地要在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裡，程赤一面扮演慈父，一面偷偷觀察我的反應。

在明軒四歲之前都沒給他換過一次尿不溼，現在卻笨拙地給兒子做著早飯。

只是味道實在難以恭維。

我看著兒子勉強堆起笑，艱難往下吞嚥糊了的粥的樣子。

越發對程赤感到深深地厭惡。

一連三天，他都雷打不動地下班回家。

終於是雷娟先坐不住了。

他剛把預製菜熱好端上桌，手機就不住地響起來。

剛接通，對面就傳來夾著哭腔的聲音，程赤的臉色一點點地變得凝重。

「孟晴，小小磕壞了，我得去送她們母女上趟醫院。」

明軒疑惑地抬頭看他:

「爸爸，你答應晚上給我講故事的。」

程赤不耐煩地拿了外套往外走:

「都什麼時候了，你缺這一個故事啊?」

轟然的關門聲後，我放下筷子看著眼圈紅了的兒子:

「如果以後只有媽媽了，你會不會很難過?」

四歲的兒子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隔了很久，在我不由得嘆息不該把難題丟給孩子的時候。

他突然抬頭，眼睛亮亮地盯著我:

「那我只要媽媽就好了。」

10

小小是差點磕進灶臺裡受傷的，臉頰到處都是燙傷。

程赤打來電話時語調哽咽，催促我把他的工資卡送過去。

「都什麼時候了，救孩子要緊，我得先把她的醫藥費和手術費預繳了。

」

我把明軒安頓給鄰居，然後叫了車往醫院趕。

遙遙地就看到雷娟縮在他懷裡，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