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死了
長嫂死了。
以一種極其不體面的方式死了。
白日她去參加宴會,和別的男人私會,被人抓了個正着。
晚上她便一條白綾將自己勒??在了床頭。
只留下了八歲的侄兒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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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公公是個妙人,他屏退了所有人,將我們三人留在了室內。沒有了旁人,我自顧自地坐在了蕭柏的床邊,臉上還帶着笑:“陛下是想問我,為何要假死欺騙您?”他如今只能眨眨眼,再多的情緒也無處宣洩。“我不假死,難不成要等着陛下的鐲子將我毒死?還是等着淑妃的薰香將我…
長嫂死了。
以一種極其不體面的方式死了。
白日她去參加宴會,和別的男人私會,被人抓了個正着。
晚上她便一條白綾將自己勒??在了床頭。
只留下了八歲的侄兒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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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公公是個妙人,他屏退了所有人,將我們三人留在了室內。沒有了旁人,我自顧自地坐在了蕭柏的床邊,臉上還帶着笑:“陛下是想問我,為何要假死欺騙您?”他如今只能眨眨眼,再多的情緒也無處宣洩。“我不假死,難不成要等着陛下的鐲子將我毒死?還是等着淑妃的薰香將我…
長嫂死了。
以一種極其不體面的方式死了。
白日她去參加宴會,和別的男人私會,被人抓了個正著。
晚上她便一條白綾將自己勒??在了床頭。
只留下了八歲的侄兒哭得撕心裂肺。
1
訊息傳到宮中時,紫雲正在服侍我梳妝,一失手打碎了我最愛的那隻鐲子。
那是蕭柏還是王爺時送我的,他說,此鐲如君心,持贈卿卿,千金難買相思情。
從王府到皇宮,我戴了這麼多年,只得了一副柔弱不堪的身體。
紫雲知曉我往日最愛戴這隻鐲子,嚇得立馬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恕罪!”
誰不知我這個中宮皇后,只生得一副孱弱的身子,卻沒有半點容人之量,素來愛為難宮人。
我怎會不知那些宮人都在背後說我最毒婦人心。
凌春從殿外走了進來,接過了紫雲手中的梳子,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下去了。
都說最毒婦人心,其實君心最難測。
從前我以為蕭柏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至少欺騙我到死的那一日。
是我低估了他對我的恨。
低估了他對辛家的恨。
他連寡居的長嫂都不肯放過。
我的長兄死了、兒子死了、母親死了、叔叔死了、嬸嬸死了、堂妹死了、侄子死了。
現在連寡居的長嫂都得死了。
偌大一個鎮北將軍府,只剩下在北邊苦苦支撐的父親、不學無術的庶弟和年幼的小侄子三個人了。
還有我這個病入膏肓的皇后。
鎮北將軍這一大家子,在為蕭柏登基掃清朝堂的阻礙後,終於是要在人人喊打的名聲中毀滅了。
下一個死的會是誰呢?
是我這個命不久矣的皇后?還是被迫紈絝行事的庶弟?又或者是手握兵權的父親?
氣血上湧,我忍不住嘔出了一口血,落在素白的手帕上,鮮紅一片。
凌春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娘娘?!可要叫太醫?”
我用手抹開了唇上殘留的血跡,握住了她:“不必了。凌春,去叫谷香進來。”
谷香和凌春都是後來鎮北將軍府送進來給我的丫鬟,一人善藥理,一人習武藝。
我原本的陪嫁自然不是她倆,只是那些隨我一同長大的人,都在這漫長的深宮鬥爭中,死的死,散的散。
谷香進來簡單行了個禮,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瓷瓶。
“娘娘,”她有些於心不忍,遲疑著問道:“真要到此地步嗎?”
我從瓷瓶中倒出一顆散發著幽香的藥丸,直接吞了下去。
“如今這樣,和我死了有什麼區別?”
2
自從長嫂死後,我便一病不起。
蕭柏坐在我的床前,握著我的手滿臉心疼:“容容,不過是個不守婦道的賤人,你何至於此。”
事到如今他還在演戲,若不是我早已知曉此事的幕後之人便是他,只怕還被矇在鼓裡。
我蒼白著一張臉,語氣微弱,顫抖著手回握著他:“是臣妾一時心急。長嫂...柳靈她已經死了,看在她為兄長守寡多年的份上,還請陛下從輕發落吧。”
我從前一直不喜長嫂,她出身寒微、家室不顯,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如何配得上我那年少成名的兄長。
還未出閣時我還同她鬧了許多笑話,給了柳靈不少難堪。
後來年歲漸長我才知曉,兄長是在有限的人選裡,選擇了最適合辛家的長媳。
父親和兄長常年在外征戰,府中只剩下了我和柳靈。
和她接觸得越多,我才發現她身上的種種光芒。她雖出身寒微,卻要比這京中多少大家閨秀要看得清現實,聰明伶俐,還沉穩得體。
我們也逐漸從不對付的姑嫂,變成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那時正值多事之秋,幾位皇子間鬥得水深火熱。辛家掌握鎮北軍多年,已經礙了先皇的眼,他要為先貴妃所出的三皇子掃清障礙。
是蕭柏找到了父親,說對我情深義重要娶我。同時答應父親只要扶持他上位,便讓辛家全身而退。
父親同我說此事時,我義無反顧地答應了下來,選擇了絲毫不受寵的五皇子蕭柏。
柳靈抱著剛剛出生的大侄子,難得與我意見不同:“辛家一向中立,參與到奪嫡中真的好嗎?”
我接過她懷裡的侄子:“長嫂放心吧,蕭柏許了我皇后之位,難不成我還會護不住辛家嗎?待到那時,就讓父親交出兵權做個閒散的侯爺,阿兄也能歇一歇。”
那日我只顧著逗弄著年幼的侄子,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眼中的欲言又止。
她是如此的通透,想必那時,她便知道了我的心思,知曉我對蕭柏的情根深種,才會在後來勸阻了兄長,讓我嫁給了蕭柏。
兄長身亡後,她便深居簡出,甚少入宮來了。
太子死的時候,她難得遞了牌子請見。那時我悲痛欲絕,食不下咽,還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
是柳靈做了從前母親最愛做給我吃的雲片糕進來,告訴了我一些真相。
那日我枯坐在昏暗的房間裡嬤嬤流淚,柳靈將雲片糕擺在我的面前,垂著眼捻了一片放在了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