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死了_第4章 在這件事上
在這件事上,他是有些虧欠我的。
我的陪嫁丫鬟有四個,其中惜風和明月為救我死了,雲荷跟著淵兒去江南治理水患也死了,這幾人的死和蕭柏都逃脫不了干係。
唯一還活著的思雪,成為了宮裡的李美人,承寵後不到三個月便懷了孕,又在我的妒忌之下落了胎,變成了蕭柏奪去我執掌中饋的理由。
谷香和凌春就是在我無人可用的情況下,被送進宮來的。
蕭柏難得對我心懷愧疚,因此平日裡也不算為難兩人,想必我死了,也會暫時放過谷香。
其實我知道長定宮上下伺候的都不是我的人,長嫂那句話也是紫雲透露出去的。
我雖不喜牽連無辜的人,但這長定宮上上下下,又有誰是真的無辜呢?
我不過是個有寵無權的皇后,連李美人都能安排進人來,是誰的人又能如何。她們想看的、想聽的,那就讓她們的看到聽到。
眼下我這個眼中釘要死了,誰又會是下一個目標呢?
是正得寵的林貴妃,還是被蕭柏藏起來的寧淑妃,又或者是有我三分樣貌的李美人呢?
7
我終於死了,死在了一個桃花盛開的早晨。
我甚至能感覺到和煦的春風吹拂在我冰冷的屍??上的感覺,空氣裡甚至還有香甜的花香味道。
谷香為我換上壽衣時,我甚至感覺不到冷,只覺得格外暖和。
蕭柏來的很快,大批的金吾衛包圍了長定宮,除了谷香以外的人都被帶走了。
整個長定宮被戒嚴,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蕭柏面無表情,我以為我死了他會落幾滴淚,又或者帶著他的心肝兒來我面前炫耀。
但這些都沒有,我看不見他現在的模樣,但能感受到房間內的低氣壓。
蕭柏生氣了。
他坐在我面前,若不是還有呼吸聲,我還以為他已經走了。
我有些想看他此刻的表情,不知道他是覺得解脫了,還是有那麼一瞬間的不捨。
過了許久,我感覺我都要睡著了,才聽見了他嘶啞的聲音。
“都刀了吧。”
長定宮安靜地格外詭異,連宮人們被拖下去的都是靜悄悄的。
沒有人敢說話。
谷香逃過了一劫。
我死了沒有人替我守靈,所以蕭柏發話讓谷香去守三個月的皇陵,算是為我守靈。
果然不出我所料,二月十二這天我便被直接蓋棺被送出了宮。
蕭柏根本不允許我發喪,對外只說我病重,任何人不得叨擾。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鎮北將軍府前腳死了個不守婦道的大少夫人,後腳庶出的二少爺就被人刀害。
倘若這時我再死了,那蕭柏想亡鎮北將軍之心,便人盡皆知了。
鎮北將軍府一手扶持他上位,嫡女嫁進宮中,長子戰死沙場,嫡長孫治理水患而亡,不管怎麼看,鎮北將軍府都是忠心耿耿的。
不仁不義,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蕭柏不想萬民所指,要穩住我父親,那就得死死瞞住我的死因。
我猜他定然會給父親去信,說我病重想見他。
只要父親真的回京,那便是他的死期。
和蕭柏做了快二十年的夫妻,我實在是太瞭解他了。
一切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這樣也好,倘若真的傳出我死了,那這出大戲可就演不下去了。
8
我再次醒來,是在京郊的一處莊子裡。
谷香和凌春都在。
見我醒來,凌春激動得紅了眼,將我扶了起來:“主子,您醒了。”
她梳著婦人的髮髻,臉色紅潤,一看就過得很好。
“看來他對你很好。”
凌春有些害羞,臉上還帶著一絲紅暈:“您還有心思打趣奴婢呢,外面都快鬧翻天了。”
我笑著穿上了衣服,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沒有了往日的虛弱模樣,我能感覺身體裡傳來的生機。
神醫谷果然名不虛傳,在宮中熬了這麼久都不見好,神醫谷一齣手就治好了我的病。
我再也不是那個病弱的辛皇后,我終於可以短暫地做回那個肆意妄為的辛家嫡女了。
我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
從我睜開眼開始,就要為辛家、為柳靈,也為從前的辛容,討一個公道。
“昨日陛下褫奪了林向夢的貴妃之位,貶為了婕妤,連帶著三皇子也被禁足府中。”
谷香一邊為我梳頭,一邊說著外面的情況。
“可有說什麼原因?”蕭柏這就坐不住了?我才死了三天,他就想要為他的心肝掃清障礙了。
“說是對皇后大不敬。這個藉口沒有糊弄住寧國侯,他已聯合大臣上書,要求一個真相。”
我嗤笑了一聲,他倒是會找藉口,將我的死推給了林向夢。
謀害一國之母,這罪名可以滅九族了。
就看寧國侯怎麼選了。
“將蕭柏已定下六皇子為太子的訊息傳給老三和老四,讓北衙禁軍那放鬆些。伙房偶爾做事不認真,吃壞了東西也是正常的。”
“是。”
籌謀多年,我連自己的性命都賭上了,為的就是這一天。
太子死了,成年的皇子便只有老三和老四了。
林貴妃的三皇子,背後站著文臣寧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