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難以夕拾_第6章 6倫敦的雨總是下得淅淅瀝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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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雨總是下得淅淅瀝瀝。
到了國外後,我開始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去學習新的知識,每天泡在圖書館裡拆解名著,分析那些經典文章的劇情結構。
我的文字越來越鋒利,越來越帶刺,寫出來的懸疑文章在海外平臺上爆火,光是版權費就足夠我在倫敦買下一套帶花園的公寓。
我再也不是那個只會圍著沈凜轉,受了委屈只能憋回肚子裡的鹿笙了。
而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沈凜的生活卻逐漸脫軌。
這些都是我從以前高中的班級群裡偶然看到的。
我走後的第二天早上,沈凜站在我樓下等生煎,等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去敲我家的門,發現裡面已經換了租客。
他跑到學校質問班主任,才知道我已經退學出國了。
同學們說,那天沈凜在辦公室裡直接掀了桌子,紅著眼睛咆哮,問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
班主任冷冷地反問他:「鹿笙走不走,為什麼要經過你的同意?」
沈凜像被人抽乾了力氣,跌坐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他回教室的時候,看到了課桌上的那個舊護身符。
夏歡湊過去,嫌棄地想把它扔進垃圾桶。
「這什麼破爛東西啊,都發黴了。」
「別碰它!」沈凜突然爆發,一把將夏歡推開。
他死死抓著那個護身符,渾身發抖。
那是他自閉症發作的前兆。
以前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立刻抱住他,安撫他。
但這次,周圍的人只敢驚恐地看著他,連夏歡都嚇得尖叫著跑出了教室。
沒有人在他身邊拍他的脊背。
他在尖銳的上課鈴聲中徹底崩潰,砸爛了教室裡所有的窗玻璃,最後被趕來的保安強行按倒在地,送進了醫院。
從此以後,沈凜再也沒來過學校。
聽說他休學了,被家裡人關在房間裡治療,病情比小時候還要嚴重。
夏歡去過一次他家,被沈凜用花瓶砸破了頭,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之後逢人便罵沈凜是個死神經病。
看到這些訊息的時候,我正坐在倫敦泰晤士河畔的咖啡館裡,喝著一杯極苦的意式濃縮。
看著群裡那些觸目驚心的描述,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自己親手摔碎的玉,就別指望它還能拼湊成原樣。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
大三那年,我遇到了周嶼。
他是我在一場華人作者交流會上認識的。
他和沈凜是完全相反的人。
周嶼成熟、穩重,情緒穩定得像一面不見底的湖水。
我們在文學上有著驚人的共鳴,在生活上互不干涉又彼此支撐。
我們確立了戀愛關係,但因為他畢業後要回國接手家族生意,我們開啟了長達三年的異國戀。
這三年裡,我們每天影片,分享彼此的生活。
他不會要求我改變什麼,我也不會為了他放棄自己的事業。
我知道,這才是健康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