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難以夕拾_第7章 7畢業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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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我決定回國發展我的版權工作室,同時籌備和周嶼的婚禮。
飛機落地的那天,周嶼來機場接我。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看到我,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圈進懷裡,下巴在我的發頂蹭了蹭。
「終於回來了,未婚妻。」
我笑著回抱住他,用力吸了一口他身上好聞的木質香調。
「是啊,回來了。」
我們驅車前往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餐廳慶祝。
餐廳環境清幽,燈光昏暗。
我正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周嶼突然接了個電話。
「抱歉,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出去處理十分鐘。」他吻了吻我的額頭,起身離開。
我點點頭,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視線隨意地掃過大廳。
突然,我的目光在斜前方的一個卡座上停住了。
那裡坐著一個消瘦得幾乎脫相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襯衫,頭髮有些凌亂,手裡死死攥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東西。
是沈凜。
七年不見,他早就沒了當年那種意氣風發的少爺模樣。
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灰敗感。
坐在他對面的是他母親,正紅著眼眶苦苦哀求他吃一口飯。
沈凜充耳不聞,只是低頭摩挲著手裡那個護身符,嘴裡魔怔般地念叨著什麼。
我收回視線,平靜地放下酒杯。
這個世界真小。
沈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順著剛才的視線看了過來。
她的眼神瞬間定格在我臉上,隨即便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鹿笙?是笙笙嗎?!」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撞翻了桌上的水杯,跌跌撞撞地朝我跑過來。
沈凜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劇烈地瑟縮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
他手裡的護身符掉在了地上。
他像個生鏽的木偶一樣,一點點從座位上站起來,死死盯著我。
眼睛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沈母已經衝到了我桌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笙笙,真的是你!你回來了!你知不知道這幾年凜凜是怎麼過過來的?他到處找你,找不到你就自殘,他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去看看他,跟他說句話好不好?」
我冷靜地把手從沈母手裡抽出來,拿餐巾擦了擦手背。
「沈阿姨,好久不見。但我不是醫生,治不了他的病。」
沈母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冷漠。
這時候,沈凜已經一步步挪到了我桌前。
他走得很慢,像踩在刀刃上。
他走到我面前,眼眶通紅,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半天才擠出沙啞破碎的兩個字。
「鹿笙......」
我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沈凜,有事嗎?」
這輕飄飄的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他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膝蓋一軟,竟直接在我面前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