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賣掉我的爸媽要移民，海關是我_第六章 6林建國癱在椅子上

第六章

6

林建國癱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王秀蘭從地上爬起來，縮在角落裡，不敢看我。

林若溪哭得眼睛都腫了，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輕蔑，而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楚的東西。

可能是一點愧疚。

也可能只是害怕。

短暫的震驚過後，林建國開始慢慢恢復過來。

他在商場混了二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一個被他親手賣掉二十年的女兒出現在面前，確實夠嚇人的。

但嚇不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重新坐直了。

“就算你是林若雨，又怎麼樣？”

我看著他：“你說呢？”

“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開始組織語言，聲音越來越穩.

“當年家裡窮，養不起那麼多孩子。把你送人，是為了讓你過好日子。”

王秀蘭也緩過來了，在角落裡點頭：

“對對對，我們是被騙的。那個人販子說把你送到有錢人家當女兒，我們才同意的。”

林若溪在旁邊小聲插嘴：“爸，媽......你們真的......”

“閉嘴！”王秀蘭瞪了她一眼。

林建國看著我，眼神里的恐懼慢慢變成了別的東西。

精明的算計。

他上下打量我身上的制服，“你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嗎？”

“海關公務員，鐵飯碗。你要是早來找我們，我們也不會不認你。”

王秀蘭也湊過來，臉上堆起一個假笑。

“對啊女兒，你現在過得好，我們也放心了。”

“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給你錢，給你在城裡買房，你也不用在海關幹這麼辛苦......”

我看著他們。

二十年了。

他們不是在認錯。

他們是在談生意。

“我不需要你們的錢。”

林建國臉色一沉：“那你想要什麼？讓我們坐牢？你有什麼好處？”

王秀蘭也變了臉：“你一個海關幹部，把自己的父母送進監獄，傳出去多難聽，你以後還怎麼升職？”

林若溪滿臉焦躁，防備地看著我。

“我不信，你就是羨慕我們過得好。你心裡不平衡，覺得我們虧欠了你。”

“要是當年不把你送走，帶著你這個累贅，我們家能翻身嗎？”

林建國也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要不是那筆錢，我們能發家嗎？你能有今天嗎？”

“你在海關上班，穿著這身制服，說到底還是我們給你鋪的路。”

他笑了，笑得特別噁心。

“你恨我們？沒關係。但你想想，你恨我們，能改變什麼？”

“你一輩子就是個公務員，一輩子比不過我們。”

王秀蘭也笑了：“女兒，認命吧。你跟我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你能走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要毀了自己的前途。”

我看著他們。

這兩個人，一個是我的父親，一個是我的母親。

他們賣掉了我，用賣我的錢發了家，現在站在我面前，說我羨慕他們。

說我跟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說讓我認命。

我笑了。

“你們說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