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賣掉我的爸媽要移民，海關是我_第二章 2狹小房間里

第二章

2

狹小房間裡，林建國一家坐成一排，我坐在對面。

林建國一坐下來就開始打電話。

“喂，老張啊，我在機場海關呢，被扣了。”

“你幫我給關長打個電話，對對對，就說是我說的。”

“李局長，我們被扣住了，不知道什麼原因。您幫幫忙，我們在機場呢，飛機要飛了。”

林若溪舉著手機，對著我拍。

“大家看看啊，這就是海關，無緣無故扣人，不給理由，不讓人走。”

“我一個合法公民，簽證齊全，他們就是故意刁難。”

林建國掛了電話，看著我，嘴角帶著冷笑。

“我告訴你，你完了。我認識你們關長，你等著處分吧。”

王秀蘭也皺著眉，語氣不善：

“小姑娘，我告訴你，我們合法出境，沒有任何問題，你扣我們是要負責任的。”

林若溪放下手機，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我爸一個電話就能讓你丟工作，你信不信？”

我信。

我當然信。

他們有錢，有關係，有門路。

二十年前能用三萬塊買掉一個女兒，二十年後能用錢買通一切。

但今天不行。

因為坐在這裡的人，不是別人。

是我。

他們今天的一切，是從當年賣女換來的三萬塊開始的。

手機響了。

我接起來，是副關長的聲音。

“林笙，你怎麼把人扣了？上面有人打電話來了，說你濫用職權。趕緊放人。”

“不放。”

“你瘋了？你知道那是誰嗎？林建國，江南商會的副會長，跟市裡領導都有交情。”

“我知道。”

“那你還扣？你是嫌自己幹得太長了？”

“我有理由懷疑他們涉嫌刑事犯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開什麼玩笑？這不可能，你瘋了！”

我只是說：“我為自己說的每個字負責。”

“林笙！”

“關長，出了事我擔著。”

我掛了電話。

林建國聽到了，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你們關長讓你放人吧？你還不放？你真想丟飯碗？”

林若溪也笑：“我看她是騎虎難下了。扣了我們半天，什麼也沒查出來，現在放人等於打自己的臉。”

王秀蘭摟著林若溪的肩膀：“寶貝別急，媽在這兒。她不敢不放。”

我看著這一家人。

他們坐在一起，爸媽護著女兒，三人統一戰線。

而我是那個外人。

那個被擋在玻璃外面的，陌生人。

就像二十年前一樣。

那天晚上，我媽蹲下來，給我係好棉襖的扣子，說帶我去買糖葫蘆。

我妹妹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個洋娃娃，看著我笑。

我回頭喊她：“妹妹，一起去買糖葫蘆。”

她搖頭，抱著洋娃娃跑進屋了。

那是最後一面。

後來我想起來，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碗甜湯是加了藥的，那件棉襖是穿給我的最後一件衣服，那個糖葫蘆是永遠買不到的。

而我媽站在門口看著我被塞進麵包車，臉上帶著笑。

如釋重負，終於擺脫累贅的笑。

林建國的聲音把我拉回來，藏著火氣，語氣裡帶著威脅。

“你再不放，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就不僅僅是投訴你這麼簡單了。”

王秀蘭寬容道：“小姑娘，你也不容易，現在把我們放了，大家都好過。”

林若溪翻了個白眼：“媽，你跟她說這麼多幹嘛？她就是故意找茬的。”

“等著吧，出去我就髮網上，讓她火。”

我看著他們。

二十年了。

他們一點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