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館驚魂夜_第4章 除非我沒睡飽
除非我沒睡飽,比如現在。
阮櫻氣得原地踏步:「我沒有背後偷襲!她自己背對我的,那是機不可失,是戰略!跟你說你也不懂!」
破防了?
這就破防了?
對自己的道德要求還挺高。
她咬了咬唇,又傲然昂頭:「你也就能矇混下 S+級的 boss,等會有你求我的!」
推開奶油色的門。
我頓時理解了阮櫻的不懷好意。
晨光灑下,大小姐的背影籠罩其中。
微曲的捲髮、蕾絲蝴蝶結、淺紫色洋裝。
我以為會看到堪比白秀珠的盛世美顏。
扭過來的。
卻是一張沒一塊好皮的臉。
焦黑扭曲、碎肉崩裂。
「祝好喔」
關門而出的阮櫻,悄聲低語。
【女鵝好像那個邪惡吉娃娃】
【到底是誰在粉阮櫻啊,完全就是雌競女】
【NoNoNo,她跟男的也競,不擇手段那種】
【其實她對蘇馳是慕強吧,不是喜歡】
【可不可以關注下睡衣妹,她都要碎了】
放棄了。
另請高明吧。
大小姐如果讓我畫她,我就自刎謝罪。
燒傷成這樣。
我特麼是美術生,不是法醫秦明。
烤鴨色的大小姐緩緩轉過身,把手裡的書扣在桌上。
「聽說你給小梅恢復了相貌?」
我抬頭看屋頂。
「我有可能嗎」
我低頭看地磚。
一片死寂中。
座鐘的滴答聲格外刺耳。
屋裡的溫度以無法忽視的速度攀升。
暖洋洋的晨光頃刻化作烈焰,地磚燙得我無處落腳。
焦黑的臉騰地懟到眼前,白森森的牙齒一上一下。
「我說,我、有、可、能、嗎」
「有!包有的!」
我大聲胡謅。
室溫驟降。
大小姐依然優雅地坐在桌邊。
噼裡啪啦往下掉的汗珠子,提醒我剛才不是幻覺。
我絕望地亂瞄。
然而屋裡沒有任何和她長相有關的資訊。
書架上滿滿當當,數理化、聖經、西洋詩歌、七俠五義...
七俠五義?
御貓展昭。
錦毛鼠白玉堂。
嘶。
07
「大小姐,想不想看貓鼠遊戲」
我邪魅一笑。
大小姐瞳孔地震。
【貓鼠遊戲?萊昂納多?太 ooc 了吧】
【什麼呀,展昭 x 白玉堂的古早 cp。書架一角都是七俠五義,她手裡那本,有展昭白玉堂共同出場的幾頁快被翻爛了】
【本 85 後 xp 蠢蠢欲動】
女士們先生們。
歡迎來到我的舒適區。
一副接著一副。
還帶劇情的。
大小姐的嘴角,逐漸咧到耳根。
彈幕沸騰了。
【水牢!柴房!捆綁!我踏馬大吃特吃!】
【誰懂把孩子哄睡後看到這些的救贖感,我的少女記憶啊】
【00 後不明所以,只一味乾飯】
【這個畫風!香豔不惡俗,風情又尊重人物!我是見過的!】
【同眼熟,死腦子快想】
我心虛了。
意猶未盡地放下筆,裝作觀察書架。
「你留過洋?」
我開啟一本英文的化學書,清秀的字跡寫滿批註。
「唔」,大小姐抹了把嘴角。
我納悶:「國內亂成這樣,為什麼回來」
從衣食住行上看,大帥是把這個獨女放心尖上養的。
別人都想方設法出國逃難,他怎麼允許女兒在這個當口回國。
「回來弔喪,我母親去世了」
她抬起頭,用嚴重變形的眼睛望著我。
半晌後,垂下眼睛。
「而且我在國外修的是彈藥工程,國內更需要」
母親?
應該是蘇馳提到過的夫人。
我隱隱有了思路。
「抱歉,你母親是怎麼...」
「禮佛回來的路上,被日本兵炸死的」
大小姐從頸間摸出一枚殘缺的平安符,自嘲地晃了晃。
「我不信這些。
可她去寺裡給我和父親還有小梅求平安符,獨獨沒求自己的,你說邪不邪門」
「你母親...長什麼模樣」
大小姐的眸中有一瞬的光亮,卻很快消散。
「記不清了,我出國時才 11 歲」
好吧,此路不通。
即便知道夫人的長相也沒用,烤鴨大小姐我仍是畫不出來。
門外傳來阮櫻陡然拔高的聲調。
「你就這麼想幫她贏?不許進去!蘇馳!」
咚咚咚。
「大小姐,馬備好了,現在要去騎麼」
蘇馳的語氣有些焦灼。
一直很穩重的大小姐,手忙腳亂。
「畫師!別傻站著呀你,這張,那張,還有你腳邊的都藏起來啊!」
呸。
同情資本家是我的原罪。
蘇馳闖進來的時候。
大小姐背對他,手裡的泰戈爾「飛鳥集」舉得老高,我按她指示對著聖母瑪利亞雕像臨摹。
【裝吧姐,誰有你能裝】
【大小姐為啥怕馳神?又不許用道具,馳神能把她怎樣】
【怕?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大小姐跟副官有點貓膩的,天天喊他來做些雜活,看背影都能看痴了】
呵呵。
有人如履薄冰賣藝求生,有人只用跟 NPC 搞曖昧。
誰來為我發聲!
「我今天有點累,先不去了」
大小姐用詩集遮住臉,嗓子夾得我一陣惡寒。
嘎嘎樂半天,她是該累了。
「副官,送你的相機試過了麼,喜歡嗎」
相機?
有相機?!
08
我和蘇馳在他房間裡翻箱倒櫃兩天。
總算從衣櫃深處搜出一臺笨重的相機,和一封泛黃的信。
都被妥帖地裹在厚厚的絨毯裡。
應該是物主非常珍視。
「是我大意了,只當是塊毯子,沒開啟來看過」
蘇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信是大小姐在國外時寫給副官的。
連帶著相機一起寄回。
「英文說明書背面是我翻的中文,你照著操作,幫我給爸媽拍幾張相片,洗出來寄給我」
「聽說爸爸收了個姨太太,也拍給我,我不要的破衣服下次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