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館驚魂夜_第5章 膠捲還有多餘的話
「膠捲還有多餘的話,就找人拍點你洗馬餵馬的,想馬了」
姐生前原來就這麼裝。
我失望地放下信箋。
看來相機裡最多有大帥和夫人的樣子,大小姐該怎麼復原呢。
昨天和今天用我的看家本領糊弄過去了,如果明天還交不了差。
下一隻烤鴨就是我。
蘇馳專心致志地照著說明書擺弄相機。
看得我一肚子邪火。
這種放水放了一個太平洋的任務,啥時候輪到我。
「怎麼了」
他察覺到我的死亡凝視,無辜抬眼。
「死到臨頭了,多看一眼陽間的帥哥」
我自暴自棄。
蘇馳手一抖。
相機頭朝下摔到地上,滾了兩圈。
小紅點亮起。
開機了。
大力出奇跡在遊戲裡也好使啊。
「幹嘛突然說...喪氣話」
蘇馳撿起相機,指尖點來點去。
「沒說喪氣話,大小姐讓我復原她,我毫無頭緒」
蘇馳的指尖懸在按鈕上。
歪頭望著我,唇角似翹非翹。
「所以你覺得大小姐給副官寄了個空白相機?是你你會這麼做?」
我會呀。
不然呢。
【我真服了,睡衣妹下筆那麼攢勁,戀愛腦是一點沒長】
【還是馳神懂啊,肯定得把自己的美照超絕不經意地寄給心上人】
【小情侶的把戲亙古不變】
【膠捲相機也能回看照片?】
【咳,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送到眼前的相機,打消我所有質疑。
站在橋邊的大小姐、坐在草坪上的大小姐、和同學嬉鬧的大小姐、在圖書館打盹的大小姐...
每張都漂亮得像個洋娃娃。
其中一張她身穿今天那件淺紫色洋裝,精緻又甜美。
像一記重拳砸在我胸口。
「她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我嗓音發顫。
「小梅主動獻唱,是想給大小姐爭取時間。但張公館早被層層包圍了,大小姐無處可逃」
蘇馳頓了頓,聲音越來越低。
「不,她一開始就沒想逃。等日本兵聚到那幢小樓前,她引爆了自制的甘油炸藥」
【艸!她本該是個科學家的】
【副官呢,他當時在哪】
【大小姐回國前副官就無了。他去接上山禮佛的夫人,回來的路上也被...】
【明知是假的,眼淚停不住地流】
【戰爭年代,真的只會更殘酷】
我想。
我知道要畫什麼了。
09
第 4 天。
我把張公館兜了一圈,才在花園裡找到逗貓的大小姐。
一聽見蘇馳皮靴踩地的響聲。
她就一秒文靜。
撐開粉色小洋傘,半掩住臉。
「畫師,今天能畫我了麼」
我強忍翻白眼的衝動。
姐,你是自制甘油炸藥的女人。
夾子音真的不適合你。
小粉傘也是。
「哈基米哈基米,到哥哥醬這兒來」
宋勇拍著自己的腿,波斯貓熟捻地躍了上去。
阮櫻也順手擼了下貓貓頭。
看來剛才是他倆在陪著大小姐逗貓。
嫉妒再次使我無聲尖叫。
狗系統!
看看人家的任務,再看看你給我的任務!
我的命就是不是命嗎!
大小姐的注意力也被宋勇吸引。
她喃喃自語:
「哈基米...哥哥醬...」
我身旁的蘇馳悚然出聲:「不對,宋勇!躲——
一道火光。
熱浪裹挾刺眼的高亮,我本能地閉眼,被蘇馳一把摁倒在地。
高亮漸暗,空氣中瀰漫可怖的焦臭味。
睜開眼,仍是花紅草綠的花園。
波斯貓搖了搖腦袋,輕盈地跳上牆頭。
阮櫻歪坐地上,撲打著髮梢上的火苗。
本該是宋勇站立的地方,只剩一個碩大的黑洞。
沒有情緒的電子音響起。
【花匠玩家已下線。
主線任務倒計時:3 天。
初始玩家:4 人
現存玩家:3 人】
「管家老糊塗了吧,怎麼讓鬼子混進家裡」
大小姐用滋滋冒黑煙的舌頭,舔了舔唇角。
誤會。
但不重要了。
因為她嘎吱吱轉頭 180 度,衝我咧開了嘴。
「畫師,要我擺什麼 pose」
我狂抖的頻率,不亞於之前夜遇小梅的宋勇。
快被我遺忘的恐懼,此刻報復性地淹沒我。
...居然真是烤鴨死法啊!!!
我可以。
平常心。
放輕鬆。
呼。
「你你你站在月月月季花前面」
我哆嗦地鋪不開畫紙。
蘇馳看不下去,搭了把手。
阮櫻好整以暇地抱起雙臂,用鼻子哼了一聲。
「嚇傻啦?這遊戲的驚悚值在我們玩過的裡面根本排不上號。哦哦,sorry 啊忘了你是『那種』玩家,下線就是永別咯」
蘇馳眉眼一沉:「她下線我們等於白來一趟,損人不利己很值得高興?」
我沒心思琢磨他倆的話。
相機裡有副官給大帥夫婦拍的相片。
兩位侷促地站在月季花圃前,好幾張是眨眼、重影的廢片。
最後一張約莫是副官說了什麼樂子話抓拍的。
夫人捂嘴淺笑,大帥也難得地揚起嘴角。
我的畫面背景。
是一片盛放的月季花。
夫人和大帥之間,大小姐亭亭玉立。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舉著相機的青年身上。
我仍是不知道副官的相貌。
那個憨憨,真的一板一眼執行了大小姐的指示,淨拍些洗馬餵馬的照片。
勁瘦的腰、有力的背、平直的寬肩都一覽無餘,就臉看不清。
我只能參考蘇馳的打扮,勾勒一個舉相機的背影。
我顫巍巍放下筆。
「你看看滿滿滿不滿意」
10
粉色小洋傘投下陰影。
我盯著大小姐的捲髮,鼓足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