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報恩_第2章 大哥說有恩不報

大哥說有恩不報，來世投畜生道。

這是我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可不是我不想報，是他們不給我機會啊！

大哥說：「要不這回你換個男的當當？」

我驚恐後退：「然而我是女的！」

可大哥不以為然。

「這世道，對女人的要求可多著嘞！女人你都能當好，難道還當不好個男人？So easy 啊！」

我一想也對！

大哥實在人兒！

什麼「財、貌、智、能、運」我都不要了，就當個男的總行了吧！

事實證明，我選對了。

這次我的降生得到了空前熱烈的歡迎。

奶奶耳朵不聾了，媽媽睡覺也不死了。

爸爸也不買彩票了，幹活都帶著勁。

他們都心肝寶貝一樣圍繞著我。

可我智力平平、相貌平平、能力平平，毫無出色之處。

不過沒關係，先天不足後天努力。

我非常努力，特別努力，努力到天人共憤。

我腦子笨。

小學跟不上？報補習班！

初中跟不上？報補習班！

高中還是跟不上？豁出去了，名師一對一！

我就不信天道還不酬勤了！

別人家孩子不願意去，我是撒潑打滾逼著爸媽交錢。

而且我有理由：「這輩子我是來報恩的，你們不託舉我，萬一耽誤了我的前程，我拿什麼報恩？到時候你們可別說我沒出息！」

當然，他們不信我什麼報恩論。

只會覺得我真特麼懂事。

我是兒子，又這麼上進，他們沒有理由不砸鍋賣鐵供著我。

所以我學，我學，我死命學。

至於興趣班什麼的。

音樂，報！

美術，報！

體育，報！

舞蹈，報！

東方不亮西方亮，誰知道哪個地方會亮？

只要有一個地方亮了，我這個恩不就報上了嗎？

我捨棄了所有童年的快樂，一心一意都為了報恩啊！

爸媽累得一天打八份工，奶奶七老八十了還天天出去撿垃圾。

有人問起他們還得樂呵：「孩子爭氣，我們當家長的必須全力支援啊咳咳咳……」

實際上回家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但是你們忍忍，一定要記住我是在報恩啊，你們的好日子都在後頭！

就這樣我往返在各個補習班和興趣班之中，忙忙碌碌就到了十八歲。

一事無成。

我終於承認自己實在沒有什麼值得拿得出手的地方。

就連腦子也不怎麼好使。

但我不認輸，我說：「要不你們送我出國吧，我鍍個金，回來一定有出息。」

我爸媽嚇得一屁股坐地上：「兒啊，咱們就這樣吧，其實在國內上學也挺好的。」

「那我還怎麼報恩呢？」

「你健健康康長大，成個家，少折騰我們一點就是報恩了。」

我搖頭：「那不行，這個恩我是一定要報的，現在報不了，以後我也會找機會。」

好的，他們拗不過我，只能由著我去。

但是家裡實在沒錢，我出不了國，只好乖乖去上大學。

還好志願報得不錯，被錦城一所公辦大學錄取。

學校不怎麼樣，但好歹能混個文憑。

也算是這麼多年，頭一次給家裡省了錢。

我很高興，覺得只要好好讀書，這報恩還是有戲。

一轉眼又過了兩年，隔壁和我一般大的強子談物件了。

我媽打電話試探我：「學校裡有沒有喜歡的人啊，談一個帶回來看看啊！」

我說：「我天天努力，哪有功夫搞物件。」

「那你也得找找啊，二十歲了，該到了談物件的時候了，你爸我倆都盼著能有個人照顧你呢！」

好，既然是我爸媽的希望，那我就找。

這也算是報恩的一種。

我找啊找，找啊找。

錦城真是個好地方，俊男俊男好好看。

找來找去，我越來越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好像喜歡男的。

怎麼我眼裡看的都是男的？

糾結了兩天我明白了。

我本來就是女的，喜歡男的理所應當啊！

更要命的是，我喜歡的那個人，他好像也喜歡我！

這不一拍即合乾柴烈火了嘛！

談了半年，魚水之歡。

好，真是好極了。

他一米八多，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那種。

床上功夫卻是了得，渾身使不完的牛勁。

把我摁著這樣那樣，著實帶我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我發現我真是越來越離不開他。

兩個人柔情蜜意，就好像做了夫妻一般。

但我不敢說，我媽問我的時候，我只能支支吾吾。

「嗯，找……找到了……」

4

我媽喜出望外：「帶回來看看啊！」

我躺在阿銘懷裡，忐忑不安。

這樣行嗎？我是來報恩的啊，我這樣他們能接受嗎？

還是阿銘開解我：「你的幸福就是他們最大的期盼，放心吧，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把你交給我準沒錯。」

他這樣說讓我特別安心。

畢竟他從來不做嘴皮子功夫，每一下都實打實落到實處。

然後過年時候我就帶著阿銘回家了。

他買了好多禮物，大包小包全都他一個人拿著。

他說我是他的心肝小寶貝，不能讓我累著一點。

我感動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啵啵。

進了家門，他把東西放下，我還沒來得及介紹，我媽就推開我倆往門外張望。

我說：「你找啥呢？」

她說：「我那麼大個兒一個兒媳婦兒呢？」

這時阿銘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溫柔響起：

「媽，我在這兒呢，我是您的女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