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挽月侯歸人_第9章 9再次有意識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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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有意識時，葉書瑤耳邊是嘈雜的人聲。

“怎麼就突然吐血暈倒了？醫生，我兒子到底怎麼回事？”

是母親焦急帶著哭腔的聲音。

“葉夫人別急，葉小姐是急火攻心，情緒波動太大導致的......”

“還能因為誰？”

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委屈，是顧承旭，“都是江沉嶼，他不知道跟書瑤說了什麼，把書瑤氣成這樣的。書瑤對他那麼好，他怎麼能這麼狠心？”

“江沉嶼？又是他！”

江父威嚴的聲音帶著怒意，“不知輕重！書瑤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病床邊圍著一圈人，指責、抱怨、心疼，嗡嗡地響，像一群惱人的蒼蠅。

葉書瑤想讓他們閉嘴，卻發不出聲音，眉心痛苦地蹙起。

她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幾個模糊的音節逸出。

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沉嶼......”

“江沉嶼......”

顧承旭臉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僵住，一點點變得蒼白。

葉父葉母也愣住了，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接下來的三天，葉書瑤一直陷在混亂灼熱的夢境裡，時昏時醒。

每次稍微恢復一點意識，口中喃喃的，不是“沉嶼別走”，就是“海大......為什麼......”，偶爾夾雜著痛苦壓抑的呻吟。

她高燒反覆，醫生只說憂思過重，鬱結於心。

顧承旭守在床邊，喂水擦汗，眼圈通紅。

江母拉著他的手，不住嘆息：“好孩子，辛苦你了，等書瑤醒了，一定讓他好好謝謝你。”

然而，每當顧承旭試圖握住葉書瑤的手，或在她耳邊柔聲說話時，昏睡中的她卻總是無意識地避開，眉頭鎖得更緊。

葉家人輾轉打聽到，江沉嶼的錄取資訊根本不在京大。

他的檔案，早已調往千里之外的海市。

“海大？他竟然真的......”

葉母難以置信。

葉父眉頭緊鎖：“胡鬧！簡直是胡鬧！”

顧承旭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嫉恨。

第三天深夜，葉書瑤的高熱終於退去。

她緩緩睜開眼，守在旁邊的顧承旭第一個發現，驚喜地撲到床邊：“書瑤，你醒了！你嚇死我了！”

葉母和葉父也連忙圍上來，七嘴八舌：“書瑤，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多虧了承旭這幾天沒日沒夜地照顧你......”

葉書瑤的眼神從迷茫漸漸聚焦，她看了看滿臉關切的父母，又看了看顧承旭，卻沒有預期的感動。

心頭空落落的，彷彿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往裡灌著冷風。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現江沉嶼最後看她那平靜無波的眼神。

“書瑤？書瑤？”

葉母見她眼神發直，擔心地呼喚。

葉書瑤猛地回過神，聲音沙啞。

她誰也沒看，只執拗地問：“他......來了嗎？”

病房裡瞬間安靜。

顧承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葉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誰，臉色頓時難看：“你還提他做什麼？要不是他......”

“他沒來，是不是？”

葉書瑤打斷母親的話，眼神一點點黯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幹什麼？你剛醒，需要休息！”

葉父厲聲制止。

“我要去找他。”

葉書瑤聲音執拗。

深夜的醫院寂靜無人，她推開窗，夜風灌入，吹起她額前的碎髮。

她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彷彿能穿透這黑暗，看到千里之外那個臨海的城市。

“我必須去找他。”

她重複著，這一次，是對自己說。

葉書瑤趁著夜深人靜，悄然離開了醫院。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奔赴海大。

她必須，立刻見到江沉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