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歲情長皆枉然_第18章 18桌邊的花瓶被猛的拂開打碎
18
桌邊的花瓶被猛的拂開打碎。
“不可能!爸,是不是你騙我的?梧秋不會這麼無情......”
厲父眉頭緊皺,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
“你要是不信就自己看這封信,她有點比你強,清醒果斷。”
房門被猛的關上,厲遠驍猛地撕開信紙。
待看清上面的字跡,全身的力氣好像瞬間被抽乾。
“厲遠驍,謝謝你救我,但是這不代表什麼。你糾纏我這麼久想必也明白我的想法。我之所以不告而別也是想讓你放下。有些事不是簡單的原諒能說的清,照顧好自己,就當為了你在意的人和在意你的人吧。”
信不長,可厲遠驍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腦海甚至閃過她拿著鋼筆寫下這些時,眼裡的果斷。
梧秋,你永遠比我想的狠心,為什麼不等等我?
你就不怕我搶救不回來嗎?
厲遠驍心裡冒出一個又一個疑問,可惜沒有人給他解答了。
整晚他把自己困在牆角,死死捏著信的一角,甚至大口嗅聞著信紙,彷彿能從中汲取到沈梧秋的半分味道。
第二天他不顧醫生勸阻出院。
“發錢!去,告訴所有人,誰能找到梧秋,我給他這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開始貪財的人一窩蜂湧上來,可是沈梧秋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竟然隱蔽至極。
就連厲父也只知道她是去南邊的城市。
厲遠驍就這樣在湧現希望和希望破滅間反覆橫跳,最後硬是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樣。
他開始沒日沒夜喝酒,哪怕厲父把他關起來,他也總能找來酒,或者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抱著和沈梧秋的照片。
但凡有人動照片,他必會歇斯底里掙扎。
“滾!你是不是來拆散我和梧秋的,我告訴你,任何人都不能讓我們分開!”
厲父由開始的憤怒到無力甚至麻木,他甚至做好了哪天厲遠驍因為醉酒死了的準備。
可有一次經過搶救後,他睜開空洞的眼。
沒有曾經發瘋時大喊大叫,也沒有抱著沈梧秋留下的東西又哭又笑。
只是平靜看著厲父。
“爸,我會振作起來。”
他開始積極帶著車間工人工作,幾乎是危險的搶修和革新走在前列。
他大力落實工人的表彰保障制度,閒暇時間甚至資助了窮學生。
七年間,他光榮退了下來,踏著時代的浪潮成了有名的企業家。
這次靠的不是厲父曾經的光環,而是群眾的愛戴和他自己打拼下的口碑。
只是所有人也發現厲遠驍雖然脾氣溫和,可卻從沒真切笑過。
明明還是活著喘著氣的人,可有時又會覺得他彷彿是一具行屍走肉,缺少了人的感情。
不是沒有媒人給厲遠驍介紹,可他只是搖頭,露出的笑甚至帶著悽慘。
“我有妻子,她叫沈梧秋。”
他真正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
而許念然也在經過幾年艱苦的牢獄生活,最後自殺了。
厲遠驍趕到時眼前只有蓋著白布的擔架,旁邊負責的同志解釋。
“厲廠長,組織建議隨便找個地方埋了,畢竟許念然也是犯罪分子。她自殺前一直罵您,說的可難聽了,也就您心善還送她一程......”
厲遠驍步子一頓,他心善?
也許吧。
這些年他做好人好事大概是想彌補自己的良心,
想讓老天爺看到自己的用心,
想讓命運安排他有生之年能再見梧秋一面。
秋日的一天,厲遠驍走進百貨大樓,又來到那熟悉的店面前。
眼前卻出現熟悉的身影。
雖然帶著帽子燙了發,可他還是第一時間認出是沈梧秋。
“沈老闆,快請進,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您也知道我是真心想要你手上的料子,這樣給我一個真心價,以後多合作......”
沈梧秋摘下墨鏡,從容至極。
“價就是這個價,我沈梧秋不缺你一個拿貨商。”
“哎,您別走,我再想想......”
厲遠驍看著她走出大樓的背影,這些年心裡的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可他沒想到沈梧秋會突然回頭。
四目相對,她彎了彎眼角。
“好久不見。”
厲遠驍的心猛的跳動起來,
“梧秋,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沈梧秋爽朗一笑。
“還行,有了自己的事業,成了大家口中的女企業家?”
厲遠驍貪戀的看著她說話時的每一個表情,點了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他竟然生出逃的心思。
只因透過大樓的玻璃,他看見自己蒼老的模樣,而沈梧秋依舊那麼美麗。
抬眼時,天邊兩朵流雲正奔向相反的方向。
大概往後他與沈梧秋也是這般結局,活在一個世界上卻永遠不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