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歲情長皆枉然_第14章 14次日

14

次日，傅北廷帶著準備好的禮品拜訪了一位長輩。

“趙爺爺，我求您一件事，修好它。”

老人檢視收音機，目光帶著愕然。

“傅小子，你真要用我老頭子的承諾換這個？當初你在鄉下救了我，便是安排頂好的工作老頭子我也能捨下臉去，但是隻修這個玩意？”

“趙爺爺，她對我很重要，您是專業的，我敢說全國沒幾個比您更熟悉這個。”

老人點了點頭。

他是建國後第一批老工程師，什麼電器都是他經手造出來的。

“好了，拿去吧。我聽你爺爺說是給一個姑娘。傅小子，你把握好機會......”

身後嘮叨聲漸漸遠去，傅北廷在心裡無聲的回答。

他大概永遠也沒機會了，但是他不後悔。

沈梧秋醒來見到的便是，那個她以為修不了的收音機被完好無損的放在店門口。

附帶的是她送出去的日記本。

“對不起，梧秋，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我想了又想，也許修好它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我要去國外進修，保重，若是你想找我，可以去郵局或者傅家......”

沈梧秋握著收音機，眼眶有些發燙。

她輕輕的將收音機抱緊，走進裁縫店。

也是今天聽顧客議論，她才知道許念然竟然被當做典型案例定罪成了勞改犯。

而她這個受害者甚至被組織送了補品和道歉信。

“沈同志，都是當初我們沒能調查清楚，你放心做偽證的厲遠驍同志如今也被通報批評，下午他要在全廠同志面前做檢討，你要去嗎？”

沈梧秋剪布料的手一頓，

“不去了，我不關心這些。”

她的淡然讓在場的人有些驚訝，不過到底沒時間多說什麼。

另一邊厲遠驍頂著臺下幾百道視線艱難上臺。

他成為廠長後風光一時，從沒想到如今丟盡臉面要做檢討反思的是他。

他羞愧低下頭，強忍著難堪。

“我深刻檢討反思自己的過錯，不僅利用職位便利替人謀劃工作，還汙衊無辜的沈梧秋同志，是我對不起她，今後我會反思......”

有了解事情原委的漢子吐了口唾沫，

“我生平最討厭就是搞汙衊那套，之前沈同志被欺負時，你可是沒表態！”

“就是，厲廠長，誰不知道你娶沈同志只是把她當反抗的工具，你太作踐她的真心了！”

“是啊，我就是衛生院的，當初沈同志懷了孕都是自己一個人開的藥，她說不能給你添麻煩，處處為你著想，你卻生死關頭不救自己的妻子，難怪她會走......”

看熱鬧的群眾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對厲遠驍的貶低。

他靜靜聽著嘲諷聲和指指點點的議論，肩膀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淚水糊了滿臉，他此刻終於體會到沈梧秋當時的絕望。

可惜太遲了。

次日一大早他安排好工作便去了沈梧秋所在的裁縫店。

她沒管他為什麼剛被通報批評，還要在這麼顯眼的關頭找自己。

只是像看待陌生人一般指了指他的臉。

“厲遠驍，你太顯眼了，你可以來，但是不要給我們惹麻煩。我不想顧客議論。”

沈梧秋的語氣波瀾不驚，甚至隱隱帶著厭煩。

厲遠驍心口一疼，找來了帽子帶上。

他細心觀察，從店裡幫忙的婦人口中得知她的喜好。

於是他每天早上親自學著做她愛喝的粥，哪怕手指大片被燙的刺紅的血泡。

午間送來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是她曾經偶然在大樓裡看中的顏色。

晚間送來她曾經喜歡的棉布裙，料子順滑至極。

沈梧秋反應平淡至極。

裙子她留在店裡給顧客試穿，腳踏車她送給了趙姨，粥則餵給了野貓野狗。

厲遠驍不止一次撞見。

開始是心酸，自己精心準備的東西竟然被她隨意處置。

可漸漸地他安慰自己，哪怕只有一天她願意喝自己做的粥，接受他送的東西也是成功。

可一天過去，十天過去，半個月過去。

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他鍥而不捨，甚至有鄰居嬸子磕著瓜子八卦。

“沈同志，門外那個是不是你的追求者？我看這小夥子很真誠，每天都送東西，算算都能湊齊八轉一響了，你真不考慮考慮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