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窈無心_第5章 巧了
“巧了,我也正想去看看哥哥。”
陸子玉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屋內有濃重不散的湯藥味。
這近一個月,他每日喝藥,可是病不見好,反而每況愈下。
父親著急起來,甚至尋了宮中太醫來診治,可惜並不見效。
陸子玉常常抱著一盆蘭草自言自語,仿若生出幻象。
那盆蘭草是林纖雪送給他的,他視若珍寶,將自己心底對林纖雪那層隱忍地情意都傾注在這一盆蘭草上。
“咳咳......阿窈,你來了。”
陸子玉精神不佳,看向我的眼中更是有一層不散的陰霾,
“阿窈,這幾日你別練舞了,讓公孫娘子去指點雪兒。”
公孫娘子是母親為我聘請的名師,先帝在位時就在宮中獻舞,舞技無人能及。
她答應教我,一是因為我天資過人,二是因為外祖母曾對她有恩。
“我真是小瞧了林纖雪,她竟然還有法子傳話進來,讓你幫她尋師。”
我瞄著陸子玉床邊的蘭草。
太醫只看陸子玉自然診治不出什麼。
我在那盆蘭草中埋了致幻之藥,只要陸子玉日日貼近那盆蘭草,他就不會有精神漸佳的一日。
陸子玉眉間皺出一個“川”字:
“阿窈,你從小得名師教導,讓給雪兒幾日又何妨?你這麼大了,心??不可如此狹窄。”
“我心??狹窄?”我點點頭,“好啊,我這就去把林纖雪腿打斷,讓你看看什麼叫心??狹窄。”
“你敢?!你若敢動她一根頭髮,休怪我不認兄妹之情。”
陸子玉從床上強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向我走來,目露狠意。
他伸手想打我,被我反手一鞭子抽回去。
啪!
陸子玉領口微敞處赫然一道血痕。
“陸子玉,你對我動手時,何曾認過兄妹之情?。”
一陣刺痛竄上我心頭,我揚手又是一鞭子甩在陸子玉身上。
血珠子從陸子玉綻開的皮肉間爭先恐後地湧出。
陸子玉在床上病了多時,根本無力抵擋,被鞭子抽倒在地。
他捂著傷口,大口喘氣:
“陸窈你瘋了,我是你的兄長!”
“我陸窈,沒有兄長。”
我提著滴血的鞭子離去。
我這話並非是氣話。
前世臨死時,我曾怨憤地問過陸子玉:
“你這般對我,如何面對母親?”
陸子玉譏諷一笑,吐出一句:
“那是你的母親。”
重生後的這段日子,我回想起前世林豔芝進入國公府後,對我處處刁難,對陸子玉卻笑顏相待。
我心中對陸子玉的身世有了別樣猜測。
所以我掌握了琴兒的行蹤後,就告訴了母親。
憑藉外祖家的勢力,順著這條線索去查,定然能夠查個水落石出。
我一身胡服到了郊外馬場,見顧景程已經等候多時。
他不似前兩日那般潦倒,特意打扮過一番,頭上玉冠束髮,身著錦袍,腰間掛了塊成色極佳的翠佩。
我一眼就看出來,那翠佩還是我之前送的,現在看著真是扎眼。
“阿窈,你來了。”顧景程眼睛一亮,牽著馬朝我走來。
“阿窈,我給你選了匹好馬,正適合你。” 他牽來一匹通體雪白的母馬,看著溫順得很。
彩月也在旁邊嘆:“小姐,這馬真漂亮。”
只有我知道,這匹馬發起瘋來有多可怕。
我也從馬廄裡牽出一匹黑馬:
“顧公子既然給我選了馬,那我也給顧公子選一匹。”
顧景程看了眼高大的黑馬,又回頭看看他給自己挑好的棕馬,遲疑了一瞬便笑道:
“好,那就多謝阿窈美意了。”
顧景程貼心地要來扶我上白馬,無意間看見我手中凝著血的馬鞭。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半:
“阿窈可是受傷了,鞭子上何來血跡?”
我似笑非笑地看他:
“府中有人不聽話,我教訓了一頓,你猜猜是誰?”
不等顧景程反應,我兩腿一夾馬腹,往前奔了出去:
“顧景程,追上我,我就告訴你!”
很快,顧景程就騎著黑馬追了上來:
“阿窈,誰出事了,你是不是和林姑娘又起了衝突?”
我回首笑得燦爛:
“是呀,她居然想同我爭百花仙子,我就廢了她的腿,你說我做得好不好?”
顧景程臉上表情變幻,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壓不住。
與此同時,他胯下的黑馬嘶鳴一聲。
嘶——
黑馬不受控制地跳躍前仰。
“籲!籲——!”顧景程滿頭大汗地拉緊韁繩。
可瘋馬怎會是那般輕易能控制住的?
顧景程被瘋馬帶著往前奔了數里,然後被摔下了馬背。
我騎著溫順的白馬悠哉悠哉地走過去,俯視著因疼痛而蜷縮在地的人。
顧景程痛得痙攣,餘光瞥見白馬平靜吃草的模樣,眼裡閃過意外之色。
我騎著馬從顧景程的腿上踩過去,聲音溫柔:
“顧景程,你以為只有你會做手腳麼?”
“啊——!”
顧景程沒有回答我,臉色慘白地疼昏了過去。
我讓人把顧景程送回去,讓人在路上隨便找了個郎中。
郎中摸著鬍子惋惜:
“這位公子的左腿怕是不成了,就算接好,但往後未必能如常人行走了。”
“那就好。”我淡然點頭,將顧景程腰間的玉扯下來給郎中做診費:
本朝有律,四肢有疾者,不得為官。
顧景程,你這輩子與仕途無緣了。
7
我回到國公府時,家中正亂做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