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余小余的未來通話_第5章 5火車在凌晨兩點開出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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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在凌晨兩點開出站臺。
我靠著窗,看站臺上的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揹包裡裝著換洗衣服、身份證、准考證、還有我攢了兩年的三千塊零花錢。
夠了。
夠我撐到開學。
手機關機前,我收到了最後一條簡訊。
是之前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
【走吧。別回頭。後面的路,你自己走比我走得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十八年後的我,打了那個電話,發了這條簡訊。
然後呢?
然後她就消失了,因為這條時間線已經不一樣了。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閉上眼睛。
車廂裡有人打呼嚕,有人嗑瓜子,有人在小聲打電話。
我第一次覺得,陌生人的聲音那麼好聽。
沒有人叫我乖。
沒有人叫我懂事。
沒有人問我姐的月供夠不夠。
我把頭抵在冷冰冰的車窗上,睡著了。
睡得很死。
開學第一週,我申請了學校的勤工儉學崗位,圖書館值班,一小時十五塊。又找了份校外家教,教高中語文,一節課兩百。
我把每一分錢都記在本子上。
收入是我的,支出也是我的。
沒有誰的月供,沒有誰的三居室。
第三週,我媽換了個新號打過來。
我接了。
“喂?”
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我媽故作平靜的聲音。
“小余啊,媽問你,你去武漢了?”
“嗯。”
“誰讓你去的?你那個志願不是改了嗎?”
“誰改的?”
電話那頭噎住了。
我沒給她反應的時間。
“媽,我現在很忙,有事說事。”
她聲音突然拔高了一點:“你什麼態度?我是你媽!你一個人跑那麼遠,家裡人急得覺都睡不著,你姐那天打電話哭了一晚上你知道嗎?”
哭了一晚上。
餘暖哭了一晚上。
我差點笑出聲。
“她哭什麼?月供沒人幫她還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掛了。”
我把新號碼也拉黑了。
然後關掉手機,去圖書館值班。
那天晚上,我室友小陳看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呆,遞了瓶酸奶過來。
“餘小余,你家裡人又打電話了?”
“嗯。”
“你不想接就別接,咱這是大學,不是監獄,誰也管不著你。”
我低頭喝了口酸奶,酸得眯起眼睛。
“我不是不想接。”
“我是怕自己接多了會心軟。”
小陳沒再說話,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盯著校園裡昏黃的路燈,突然覺得,這是我十八年來第一次覺得活著不累。
沒人需要我犧牲。
沒人覺得我的存在只是為了服務別人的人生。
我深吸一口氣,把酸奶喝完,起身回了宿舍。
從今天起,餘小余只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