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當天，網購陪聊問我怎麼不叫哥哥了_第6章 第二天下午
第6章
第二天下午，陳姨送來一排衣服。
我挑了一條簡單的黑色裙子，裙襬到小腿，領口不低，線條很乾淨。
陳姨看了半天，笑著說：“太太穿這個好看，像一朵帶刺的花。”
我被她逗笑。
“陳姨，您這夸人方式挺高階。”
她替我整理肩線，低聲說：“先生昨晚讓人把林家那邊的事都查了一遍，一夜沒怎麼睡。太太，先生性子悶，有些話不會說，但他護著的人，是放在心上的。”
我動作一頓。
“他以前也這麼護別人嗎？”
陳姨想了想，搖頭。
“先生這些年身邊沒什麼人。”
我沒再問。
聚會地點在市中心一間私人會所。
我到的時候，花園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香檳杯碰撞聲清脆，空氣裡有淡淡的玫瑰香。
林嬌嬌也在。
她穿著一條紅色禮裙，站在人群中央，眼眶微紅，像剛哭過。
我一齣現，周圍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有人小聲說：“她就是林霧？”
“聽說昨天直接和顧總領證了。”
“真的假的？顧家能認？”
林嬌嬌看見我，先是一僵，隨即端著酒杯走過來。
“姐姐，你來了。”
她聲音很軟。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呢。”
我接過侍應生遞來的果汁。
“不敢什麼？”
她笑了笑，聲音壓低。
“姐姐，你穿得再像顧太太，也遮不住你從前是什麼樣。”
我看著她。
“我從前什麼樣？”
她湊近我，紅唇彎起。
“從前啊，是個只能撿我不要的東西的人。”
我還沒說話，她手腕忽然一傾。
半杯紅酒潑在我黑色裙襬上。
酒液順著布料往下淌，深紅色在黑裙上不明顯，卻黏膩得讓人不舒服。
周圍頓時一陣低呼。
林嬌嬌立刻捂住嘴。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眼裡卻沒有半點歉意。
旁邊有人打圓場。
“算了吧，裙子而已。”
“嬌嬌也不是故意的。”
“顧太太應該不會這麼小氣吧？”
顧太太。
她們叫得陰陽怪氣。
我低頭看了一眼裙襬，又抬頭看林嬌嬌。
“道歉。”
林嬌嬌眨眨眼。
“我已經說對不起了呀。”
“跪下擦乾淨。”
她臉色一變。
周圍人也愣住。
林嬌嬌眼眶立刻紅了。
“姐姐，你一定要這樣羞辱我嗎？我知道你現在嫁給顧總，身份不一樣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淡的男聲。
“那就查監控。”
所有人回頭。
顧淮從會所門口走來，黑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身後跟著會所經理。
他一齣現，原本竊竊私語的人全都安靜了。
林嬌嬌臉色微白。
“顧總......”
顧淮沒有看她，先走到我面前，垂眸看我的裙襬。
“燙到沒有？”
我搖頭。
“紅酒是涼的。”
他嗯了一聲，轉頭看向經理。
“監控。”
經理立刻把平板遞上來。
畫面裡，林嬌嬌端著酒杯靠近我，手腕明顯向我裙襬方向傾斜。
不是被撞。
不是失手。
是故意。
圍觀的人臉色變了。
剛剛替她說話的幾個名媛，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林嬌嬌眼淚一下掉下來。
“顧總，我只是手滑......”
顧淮看著她。
“你手滑的角度挺準。”
她臉色白得像紙。
顧淮把平板遞回去。
“道歉。”
林嬌嬌咬著唇，看向周圍。
她習慣了在人群裡裝可憐，也習慣了別人替她遞臺階。
可這一次，沒有人敢開口。
她終於低下頭。
“姐姐，對不起。”
我說：“叫顧太太。”
林嬌嬌猛地抬頭，眼底全是屈辱。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不是說我穿得再像也不是嗎？那你現在重新認一遍。”
她死死攥著酒杯。
顧淮淡淡道：“杯子不想要手，也可以繼續捏。”
林嬌嬌手一顫，酒杯差點掉地。
她咬緊牙，一字一頓。
“顧太太，對不起。”
我抽了張紙巾，慢慢擦了擦裙襬。
“下次手滑前，記得看監控位置。”
林嬌嬌臉色扭曲。
顧淮看向經理。
“通知會員管理部，更新黑名單。”
經理立刻點頭：“是，顧總。”
周圍有人愣住。
顧淮語氣平淡：“這家會所有顧氏持股。林嬌嬌及林家相關人員，從今天起不再接待。”
林嬌嬌終於慌了。
“顧總，您沒必要為了這種小事......”
“不是小事。”
顧淮打斷她。
“我太太在這裡被人為難，就是管理失職。”
他看向經理。
“今晚給我整改報告。”
經理額角冒汗，連連應聲。
我看著林嬌嬌那張煞白的臉，忽然想起昨天早上她拿著剪刀站在我門口，笑著說“不小心”。
原來有些“不小心”，輪到自己承擔後果時，也會害怕。
聚會結束後，顧淮帶我離開。
車上，我看著裙襬上的紅酒漬，嘆了口氣。
“這裙子挺貴吧？”
顧淮說：“不貴。”
我看他。
“多少？”
“記不清。”
我就知道。
顧淮這種人嘴裡的不貴，可能夠我以前吃三個月飯。
我低頭又擦了擦。
顧淮忽然說：“別擦了。”
“會留印子。”
“留著也沒事。”
“為什麼？”
他看著窗外，聲音很輕。
“以後看到它，你會記得，那個讓你被潑酒還要忍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我指尖一頓。
車窗上映出我的臉。
有點狼狽。
也有點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