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折南枝,又誤春風_第8章 8啊

誰折南枝,又誤春風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雲歸晚

8

“啊!夫人!夫人!!”

天剛矇矇亮,送飯婆子的尖叫聲劃破了侯府的寂靜。

“不好了!夫人沒氣了!!”

整個西廂院瞬間亂成一鍋粥。

訊息傳到前院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謝危就來了。

常年從容矜貴的平津侯世子,連外衣都沒穿,只著一件單薄的中衣。

赤足踩過冰冷的青磚地面,撞開西廂的門。

“讓開!都給我讓開!”

他撲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

我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他伸手探我的鼻息。

一遍,兩遍,三遍。

手指在我鼻下停了很久很久,久到旁邊的婆子都不敢出聲。

“不可能。”

他又去摸我的脈搏,手指按在我手腕上,按了一處又一處。

“叫大夫!把全城的大夫都給我叫來!”

他猛地回頭,暴喝一聲。

眼睛通紅,聲音都在發顫。

半個時辰內,三個大夫先後趕到。

第一個診了一刻鐘,搖頭退下。

第二個換了隻手反覆切脈,最終也搖了頭。

第三個是宮裡出來的老太醫,診得最久。

整個屋子鴉雀無聲。

老太醫收回手,重重嘆了口氣。

“世子......節哀。夫人脈象已絕,瞳孔渙散,怕是......去了。”

謝危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她......走的時候,有沒有留話?”

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覷,最後有人哆嗦著回話:

“夫人......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說?”

謝危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可那雙眼睛裡卻有東西在碎裂。

笑著笑著,眼淚毫無徵兆地滑了下來。

他伸手,極輕極輕地碰了碰我的臉。

“連罵我一句都不肯。”

屋裡沒人敢吭聲。

他雙手撐在床沿,將臉埋進臂彎裡。

肩膀劇烈地顫抖。

三日後,侯府發喪。

據說世子親自選了上好的金絲楠木棺,出殯那日素縞滿府,哭聲震天。

棺材被抬出城門,送往城外的義莊暫厝,說是要擇吉日下葬。

可沒有人知道,那口金絲楠木棺裡,裝的只是幾袋沙土。

真正的我,此刻正在一輛不起眼的板車上。

稻草堆底下,鋪著一層薄被。

我裹在裡面,隨著車輪的顛簸,一點點遠離上京。

沈言月安排的人早就在等著。

換了衣裳,上了板車,連夜出城。

一路南下。

過了淮水,過了長江。

第五天,板車停在一座小城外。

蘇州。

我掀開稻草,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帶著水鄉特有的潮潤和花香。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臉上,刺得我眯了眯眼。

我跳下板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趕車的老漢回頭看了我一眼:

“姑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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