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折南枝，又誤春風_第7章 7軟禁的第十五天

7

軟禁的第十五天。

謝危已經連續三天沒有來了。

送飯的婆子嘴碎，偶爾漏出幾句：

“世子這幾日下了朝就坐在西廂院門口的石階上，也不進去，就那麼坐著。有時坐到天亮才走。”

我聽了，沒有任何波瀾。

黃昏時分，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姜姐姐？”

是沈言月的聲音。

我睜開眼，沒有應聲。

門縫裡透進來一雙眼睛，隔著那道窄窄的小窗，沈言月蹲在外面看著我。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她的聲音很輕：

“但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的聲音裡帶著苦澀，卻沒有怨恨。

“我以為他心裡只有我。這五年流放，支撐我活下去的唯一念頭，就是他一定在等我。”

“可你走了之後我才發現，他心裡裝著的，早就不止我一個人了。”

“或者說......從某一刻起，他心裡裝的已經是你了。他只是自己不肯承認。”

我聽著她的話，沒有任何欣喜，也沒有任何觸動。

“可那又怎樣？”

我終於開口。

沈言月一愣。

“他愛的是他自己。”

“你我只是他證明自己被愛的工具。他需要有人等他，有人圍著他轉，有人在他身後默默承受一切，好讓他覺得自己值得被愛。”

“至於那個人是你還是我，對他來說有什麼區別？”

沈言月怔住了。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

她站起身，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我會幫你的。”

第二天，沈言月又來了一趟。

她將瓷瓶從門縫底下推進來。

“城南仵作那裡買的假死藥。”

“維持一天一夜。”

我拿起瓷瓶，看了看裡面暗紅色的藥丸。

“你怎麼知道這些？”

沈言月沉默了一會兒：

“流放路上，什麼都能學到。”

“馬車我也安排好了。城東義莊，棺材出城不用查驗。”

“之後怎麼走，你自己決定。”

我將瓷瓶收好。

“沈言月。”

“嗯？”

“為什麼幫我？”

她笑了一下，笑裡帶著說不清的釋然。

“可能是看你嚮往自由吧，你有權利追求你的人生。“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第三天，一切準備就緒。

入夜，亥時三刻。

我取出那枚暗紅色的藥丸，就著涼水吞下。

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很快，一股徹骨的寒涼從四肢蔓延開來。

心跳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視線模糊之前，我將自己擺在床上，被子整整齊齊蓋好，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像睡著了一樣。

意識墜入黑暗的最後一刻，我想的是——

謝危，這一次，你再也追不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