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止於你眼眶起霧_第7章 7江嶼在停車場蹲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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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在停車場蹲了很久。
最後他站起來,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他沒有回新房。
而是直接開去了林夏家。
門鈴按了三下,林夏開了門。
她穿著居家服,眼睛有點腫。
看到江嶼的一瞬間,臉上立刻浮現出那種習慣性的嬌弱:
“嶼哥?你怎麼......”
“鮮花餅呢?”
江嶼的聲音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夏愣住:“什麼?”
“我從雲南買的五箱鮮花餅,在你這吧?”
林夏往後退了半步,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
“嶼哥,你,你不是說那是給我的嗎?我又沒強要......”
“我說過給你?”
江嶼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問:
“我讓商家按你給的地址寄的,是因為你說幫我收一下,我騙她一下,你後面再轉交給她當驚喜。”
林夏的嘴唇抖了一下。
是的。
當時她確實是這麼說的。
江嶼打電話讓商家現做現寄五箱鮮花餅,本來是打算寄到新房的。
是林夏說他們合起來逗逗周晚。
他覺得有道理,就把地址改成了林夏的。
後來他問林夏,林夏說:“送到啦,晚晚可開心了。”
他信了。
因為他覺得林夏是周晚的閨蜜,沒有理由騙他。
但實際上,那五箱鮮花餅周晚一口都沒吃到。
林夏咬著下唇,眼圈一紅就開始哭:
“嶼哥,我,我那段時間失戀心情太差了,一個人吃著吃著就吃完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本來想再買一份給她的,後來忘了......”
江嶼沒有像以前那樣心疼她的眼淚。
他推開她走進客廳,視線掃過茶几上還擺著的半盒鮮花餅。
五箱,她吃了快一個月還沒吃完。
她根本就從來沒打算轉交。
“禮服呢?”
江嶼轉過身,盯著衣架上掛著的那件米蘭高定魚尾裙。
“那件禮服,是你自己穿上的,還是周晚給你的?”
林夏愣了一下,隨即抹著眼淚說:
“喬遷宴那天晚晚不是沒來嘛,我想著總不能浪費,就......”
“周晚在醫院胃出血。”
江嶼打斷她,聲音冷得發寒。
“你知道嗎?她那天在醫院住了一夜。”
“而你從她身上扒走了量身定做的禮服,穿到了我們的喬遷宴上。”
“是我給她的!”
林夏急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親口說把禮服給我的!”
“是我做的主不假,但你呢?”
江嶼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林夏?”
“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點一點替代她?”
林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江嶼掏出手機,翻出了和物業的對話記錄。
喬遷宴之後他找物業調了當天的監控。
畫面很清楚。
香檳塔搭好之後,林夏趁所有人不注意,伸手去調底座的杯子。
她調整了三次,第三次的時候整座塔晃了一下,然後嘩啦倒了。
她尖叫著縮回手,指尖被碎玻璃蹭破了一點皮。
然後她打電話給江嶼,哭著說“塔倒了,我被玻璃劃傷了,好多血”。
實際上只是一個小口子,連創可貼都不需要。
“是你自己碰倒的。”
江嶼把手機螢幕懟到她面前。
林夏的臉徹底白了。
“你故意碰倒香檳塔,然後打電話叫我過去。”
“好讓我丟下週晚,從家裡衝過來找你。”
“不是的!”
林夏尖叫起來。
“我沒有故意的!我就是覺得那個杯子擺歪了,我想幫忙調整一下——”
“夠了。”
江嶼的耐心在這一刻徹底耗盡。
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女人。
“我還翻了你跟周晚的聊天記錄。”
林夏的身體猛地僵住。
“新房裝修,周晚選的每一樣東西你都說不好看。”
“復古綠壓抑,紅玫瑰俗氣,連她買的餐具你都說款式過時。”
“她全部退掉重新換成你喜歡的,你連一句謝謝都沒說過。”
“沙發是你的,花是你的,拖鞋是你的,連洗手檯上那瓶香水都是你的。”
“你把我女朋友的新房變成了你的主場,然後告訴她,這是我對你們的心意。”
林夏往後退了兩步,背碰到了牆壁。
她的嘴唇哆嗦著,臉上那副柔弱的表情終於維持不住了。
“江嶼,你不能這樣說我!”
她突然不再掉眼淚,聲音尖銳起來。
“是你自己什麼都聽我的!我說換沙發你就換,我說送包你就送。”
“你要是在乎周晚,你會讓別人替代她嗎?!”
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在江嶼臉上。
他愣在原地。
林夏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立刻又換上了那副慣用的示弱面孔:
“嶼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太依賴你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從來沒有想過取代晚晚......”
“我們之間沒有聯絡的必要了。”
江嶼打斷她,聲音平靜,但冷得透骨。
“那些喬遷宴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別再拿我的名義做任何事。”
他轉身往外走。
林夏衝上來抓他的胳膊:
“嶼哥!你不能這樣對我!你知道我失戀後就剩你一個朋友了——”
“那你想過沒有。”
江嶼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周晚失去的不只是一個朋友。”
“她失去了她最好的閨蜜,她的未婚夫,她的新房,她親手選的每一件東西,甚至她在醫院時唯一能打的那個電話。”
“而這些,你全拿走了。”
他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林夏癱坐在地上。
她終於哭了,但這一次不是在任何人面前演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眼淚裡有多少是真的害怕。
一週後,朋友圈開始炸了。
不知道是誰把周晚胃出血住院,江嶼卻在陪林夏的事傳了出去。
有人截圖了當天急診室的掛號記錄。
有人貼出了周晚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是當時隔壁床家屬順手拍的。
照片裡周晚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乾裂,手背上扎著針頭,病房裡空無一人。
而同一時間,林夏的朋友圈是和江嶼在甜品店試蛋糕的合影。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刺眼得可笑。
朋友們開始疏遠林夏。
李浩第一個退出了林夏建的聊天群。
那個附和指責周晚爭風吃醋的女生,發了一條長朋友圈道歉。
林夏發現自己被越來越多的人拉黑,遮蔽,刪除。
她瘋了一樣給江嶼髮長微信。
一段又一段的語音,一條又一條的文字。
“嶼哥,是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嗎?”
“你不能不理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只是太害怕被拋棄了,所以才......”
全部石沉大海。
她點開江嶼的頭像,發現對話方塊上方多了一行小字——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的朋友。”
她被拉黑了。
同一時間,巴黎。
我剛結束一場專案啟動會。
總部的市場副總裁在會後專門找我談了半小時,拍著桌上那份計劃書說:
“周,你這份市場分析做得非常紮實,看得出來你下了苦功夫。”
“亞太區那邊給你的評價是最能打的區域經理,現在我信了。”
我笑了笑:“謝謝,我會繼續努力。”
走出會議室,手機震動,是國內舊同事小陳發來的訊息。
一串語音,夾雜著八卦的興奮。
“晚晚!你知道嗎?江嶼跟林夏撕了!他把林夏拉黑了!”
“還有,你胃出血那天的事被傳出去了,現在所有人都在罵林夏綠茶!”
“你什麼時候走的啊?怎麼都不告訴我們?大家都擔心你......”
我看了一眼,點了刪除。
然後放下手機,走到公寓的窗臺邊。
窗外是塞納河的夜景,河面上波光粼粼。
我給自己煮了一碗熱湯麵。
清湯掛麵,放了半個荷包蛋。
挑面的時候我想,這大概是這半年來我吃過的最安心的一頓飯。
不用陪客戶應酬,不用灌酒,不用強顏歡笑。
胃疼已經很久沒犯了。
我坐在窗臺邊吃完麵,洗了碗,開啟法語課本學了半小時。
臨睡前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氣色好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
我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你做得很好。”
然後關燈,安穩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