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止於你眼眶起霧_第7章 7江嶼在停車場蹲了很久

愛止於你眼眶起霧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枝南一

7

江嶼在停車場蹲了很久。

最後他站起來,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他沒有回新房。

而是直接開去了林夏家。

門鈴按了三下,林夏開了門。

她穿著居家服,眼睛有點腫。

看到江嶼的一瞬間,臉上立刻浮現出那種習慣性的嬌弱:

“嶼哥?你怎麼......”

“鮮花餅呢?”

江嶼的聲音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夏愣住:“什麼?”

“我從雲南買的五箱鮮花餅,在你這吧?”

林夏往後退了半步,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

“嶼哥,你,你不是說那是給我的嗎?我又沒強要......”

“我說過給你?”

江嶼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問:

“我讓商家按你給的地址寄的,是因為你說幫我收一下,我騙她一下,你後面再轉交給她當驚喜。”

林夏的嘴唇抖了一下。

是的。

當時她確實是這麼說的。

江嶼打電話讓商家現做現寄五箱鮮花餅,本來是打算寄到新房的。

是林夏說他們合起來逗逗周晚。

他覺得有道理,就把地址改成了林夏的。

後來他問林夏,林夏說:“送到啦,晚晚可開心了。”

他信了。

因為他覺得林夏是周晚的閨蜜,沒有理由騙他。

但實際上,那五箱鮮花餅周晚一口都沒吃到。

林夏咬著下唇,眼圈一紅就開始哭:

“嶼哥,我,我那段時間失戀心情太差了,一個人吃著吃著就吃完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本來想再買一份給她的,後來忘了......”

江嶼沒有像以前那樣心疼她的眼淚。

他推開她走進客廳,視線掃過茶几上還擺著的半盒鮮花餅。

五箱,她吃了快一個月還沒吃完。

她根本就從來沒打算轉交。

“禮服呢?”

江嶼轉過身,盯著衣架上掛著的那件米蘭高定魚尾裙。

“那件禮服,是你自己穿上的,還是周晚給你的?”

林夏愣了一下,隨即抹著眼淚說:

“喬遷宴那天晚晚不是沒來嘛,我想著總不能浪費,就......”

“周晚在醫院胃出血。”

江嶼打斷她,聲音冷得發寒。

“你知道嗎?她那天在醫院住了一夜。”

“而你從她身上扒走了量身定做的禮服,穿到了我們的喬遷宴上。”

“是我給她的!”

林夏急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親口說把禮服給我的!”

“是我做的主不假,但你呢?”

江嶼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林夏?”

“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點一點替代她?”

林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江嶼掏出手機,翻出了和物業的對話記錄。

喬遷宴之後他找物業調了當天的監控。

畫面很清楚。

香檳塔搭好之後,林夏趁所有人不注意,伸手去調底座的杯子。

她調整了三次,第三次的時候整座塔晃了一下,然後嘩啦倒了。

她尖叫著縮回手,指尖被碎玻璃蹭破了一點皮。

然後她打電話給江嶼,哭著說“塔倒了,我被玻璃劃傷了,好多血”。

實際上只是一個小口子,連創可貼都不需要。

“是你自己碰倒的。”

江嶼把手機螢幕懟到她面前。

林夏的臉徹底白了。

“你故意碰倒香檳塔,然後打電話叫我過去。”

“好讓我丟下週晚,從家裡衝過來找你。”

“不是的!”

林夏尖叫起來。

“我沒有故意的!我就是覺得那個杯子擺歪了,我想幫忙調整一下——”

“夠了。”

江嶼的耐心在這一刻徹底耗盡。

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女人。

“我還翻了你跟周晚的聊天記錄。”

林夏的身體猛地僵住。

“新房裝修,周晚選的每一樣東西你都說不好看。”

“復古綠壓抑,紅玫瑰俗氣,連她買的餐具你都說款式過時。”

“她全部退掉重新換成你喜歡的,你連一句謝謝都沒說過。”

“沙發是你的,花是你的,拖鞋是你的,連洗手檯上那瓶香水都是你的。”

“你把我女朋友的新房變成了你的主場,然後告訴她,這是我對你們的心意。”

林夏往後退了兩步,背碰到了牆壁。

她的嘴唇哆嗦著,臉上那副柔弱的表情終於維持不住了。

“江嶼,你不能這樣說我!”

她突然不再掉眼淚,聲音尖銳起來。

“是你自己什麼都聽我的!我說換沙發你就換,我說送包你就送。”

“你要是在乎周晚,你會讓別人替代她嗎?!”

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在江嶼臉上。

他愣在原地。

林夏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立刻又換上了那副慣用的示弱面孔:

“嶼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太依賴你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從來沒有想過取代晚晚......”

“我們之間沒有聯絡的必要了。”

江嶼打斷她,聲音平靜,但冷得透骨。

“那些喬遷宴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別再拿我的名義做任何事。”

他轉身往外走。

林夏衝上來抓他的胳膊:

“嶼哥!你不能這樣對我!你知道我失戀後就剩你一個朋友了——”

“那你想過沒有。”

江嶼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周晚失去的不只是一個朋友。”

“她失去了她最好的閨蜜,她的未婚夫,她的新房,她親手選的每一件東西,甚至她在醫院時唯一能打的那個電話。”

“而這些,你全拿走了。”

他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林夏癱坐在地上。

她終於哭了,但這一次不是在任何人面前演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眼淚裡有多少是真的害怕。

一週後,朋友圈開始炸了。

不知道是誰把周晚胃出血住院,江嶼卻在陪林夏的事傳了出去。

有人截圖了當天急診室的掛號記錄。

有人貼出了周晚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是當時隔壁床家屬順手拍的。

照片裡周晚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乾裂,手背上扎著針頭,病房裡空無一人。

而同一時間,林夏的朋友圈是和江嶼在甜品店試蛋糕的合影。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刺眼得可笑。

朋友們開始疏遠林夏。

李浩第一個退出了林夏建的聊天群。

那個附和指責周晚爭風吃醋的女生,發了一條長朋友圈道歉。

林夏發現自己被越來越多的人拉黑,遮蔽,刪除。

她瘋了一樣給江嶼髮長微信。

一段又一段的語音,一條又一條的文字。

“嶼哥,是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嗎?”

“你不能不理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只是太害怕被拋棄了,所以才......”

全部石沉大海。

她點開江嶼的頭像,發現對話方塊上方多了一行小字——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的朋友。”

她被拉黑了。

同一時間,巴黎。

我剛結束一場專案啟動會。

總部的市場副總裁在會後專門找我談了半小時,拍著桌上那份計劃書說:

“周,你這份市場分析做得非常紮實,看得出來你下了苦功夫。”

“亞太區那邊給你的評價是最能打的區域經理,現在我信了。”

我笑了笑:“謝謝,我會繼續努力。”

走出會議室,手機震動,是國內舊同事小陳發來的訊息。

一串語音,夾雜著八卦的興奮。

“晚晚!你知道嗎?江嶼跟林夏撕了!他把林夏拉黑了!”

“還有,你胃出血那天的事被傳出去了,現在所有人都在罵林夏綠茶!”

“你什麼時候走的啊?怎麼都不告訴我們?大家都擔心你......”

我看了一眼,點了刪除。

然後放下手機,走到公寓的窗臺邊。

窗外是塞納河的夜景,河面上波光粼粼。

我給自己煮了一碗熱湯麵。

清湯掛麵,放了半個荷包蛋。

挑面的時候我想,這大概是這半年來我吃過的最安心的一頓飯。

不用陪客戶應酬,不用灌酒,不用強顏歡笑。

胃疼已經很久沒犯了。

我坐在窗臺邊吃完麵,洗了碗,開啟法語課本學了半小時。

臨睡前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氣色好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

我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你做得很好。”

然後關燈,安穩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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