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深海,此後餘生_第9章 沈清彥死後的第一個月
第9章
沈清彥死後的第一個月。
京城發生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大事。
宋家大小姐宋南喬,要結婚了。
新郎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屍骨無存的沈家真少爺,沈清彥。
婚禮的請柬發到了京城所有有頭有臉的家族手裡。
婚禮當天,沒有喜慶的紅毯,沒有鮮豔的玫瑰。
整個宴會廳被佈置成了令人窒息的黑白色調,哀樂與婚禮進行曲詭異地交織在一起。
賓客們坐在臺下,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出。
大門推開,宋南喬穿著一身鮮紅如血的嫁衣緩步走來。
她的懷裡,抱著一塊牌位,上面刻著幾個大字:
“亡夫沈清彥之靈位”。
她無視了所有人驚恐的目光。
“清彥,你看,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宋南喬低頭看著冰冷的木牌,神經質地笑起來。
“我穿了你最喜歡的紅色。”
“以後,你就是我宋南喬名正言順的丈夫,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司儀渾身發抖地念完了證婚詞。
宋南喬將一枚定製的男士鑽戒,綁在了牌位上。
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瘋了,宋大小姐徹底瘋了!竟然跟一個死人......”
臺下有人竊竊私語。
宋南喬空洞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戾氣。
“誰在說話?!給我滾出來!”
那個說話的富商被保鏢拎出來。
他顫顫巍巍地開口:
“我又沒說錯,你......”
宋南喬一巴掌揮過去,打斷他的話。
她當場給助理打電話,截獲了那個富商家所有的生意。
從那天起,整個京城都知道,宋南喬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沈清彥死了這句話,成了宋南喬面前絕對的禁忌。
誰敢提一個字,宋南喬就會像條瘋狗一樣死咬住對方不放。
短短半年時間,京城有十幾家企業因為無意中觸怒了宋南喬而宣告破產。
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
宋南喬,住進了沈家地下室那個曾經關押過沈清彥的雜物間裡。
房間裡常年不見天日,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
宋南喬每天蜷縮在沈清彥曾經睡過的那張木板床上。
她不用暖氣,不蓋厚被子。
每到陰雨天,她就用針去扎自己的手指,試圖去感受沈清彥當年的痛楚。
她每天晚上都要抱著沈清彥留下的那件舊襯衫才能入睡。
衣服上原本屬於沈清彥的氣息早就散盡了,可她還是貪婪地嗅著。
“清彥,我好疼啊。”
她在黑暗中痛哭失聲,眼淚砸在衣服上。
“你是不是也很疼?”
“你回來好不好?你罵我打我都行,你回來好不好?”
可是,沒有人回答她。
悔恨像一把鈍刀,日日夜夜割割鋸著她的神經。
時間就這樣在絕望與瘋狂中,走過了一年。
這一年多里,宋南喬因為長期的精神折磨和自虐,身體迅速垮了下去。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曾經明豔動人的臉龐變得蒼白憔悴。
全靠大把的藥物吊著一口氣。
初秋,宋家在南方某水鄉小鎮有一個重要的醫療器械收購專案。
因為涉及金額巨大,高管們硬著頭皮請宋南喬親自去一趟。
宋南喬原本不想去,可聽說那座小鎮有一種極其靈驗的安神香。
她想買回來,放在沈清彥的牌位前。
南方小鎮,正下著濛濛細雨。
宋南喬連傘也不打,漫無目的地走在巷子裡。
阿誠帶著保鏢遠遠地跟在後面,不敢打擾。
巷子深處,有一家門面不大的花店。
宋南喬即將走過花店門口的那一瞬,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線。
“我現在真的能自己做飯......”
宋南喬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這聲音,跟沈清彥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