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深海,此後餘生_第7章 清澤
第7章
“清澤?!我的兒子!”
沈母發出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衝向大門。
沈父也顫抖著站起身,眼眶瞬間通紅。
宋南喬跌跌撞撞地跑下臺,撲通一聲跪在輪椅前。
她顫抖著伸出手,卻又不敢觸碰,生怕眼前的景象只是自己的一場幻覺。
“清澤,真的是你?”
“你沒死,你還活著!”
宋南喬又哭又笑。
顧言臉上的笑容僵住,活像見了鬼一樣險些栽倒在地。
“爸,媽,南喬......我回來了。”
沈清澤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三年你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麼連個音訊都沒有啊!”
沈母抱著沈清澤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沈清澤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深吸了一口氣:
“當年在海里,我被洋流捲走,撞到了暗礁上。”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一艘漁船救起,漂泊到了國外一個偏僻小漁村。”
“因為頭部受到重創,我昏迷了將近兩年。”
“醒來後又失去了記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直到半個月前,我意外摔了一跤,才終於想起了一切。”
“我拼了命地趕回國,沒想到,竟然趕上了這場婚禮。”
沈清澤目光越過所有人,看向臺上面如死灰的顧言。
“顧言,看到我活著回來,你是不是很失望?”
沈清澤的聲音帶著滿腔的恨意。
宋南喬回過頭看向顧言,滿臉錯愕:
“清澤,你在說什麼?顧言是你最好的兄弟啊,這三年,多虧了他一直陪著我......”
“兄弟?”
沈清澤忽然慘笑一聲。
“南喬,你被他騙了!”
“爸,媽,你們全都被他騙了!”
沈清澤咬牙切齒: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沈家父母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我也是昨天才調查出全部真相!”
“當年,顧家窮得揭不開鍋,我親生父母為了讓我過上好日子,在醫院裡,買通了護士,偷偷把我跟小彥調換了!”
“甚至他們還不願意養小彥,將他丟在了孤兒院門口。”
沈清澤的眼淚滾落下來,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
“顧言從小就知道這件事!”
“他嫉妒我在沈家享受榮華富貴,他故意接近我,跟我做兄弟,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取代我!”
顧言慌亂地後退,拼命搖頭。
“南喬,伯父伯母,你們別聽他胡說!他腦子受過傷,他瘋了!他在汙衊我!”
“我汙衊你?”
沈清澤從懷裡掏出一個袋子,砸在顧言的臉上。
“這是當年出事後,漁民從我身上脫下來的潛水服殘片!”
“上面清清楚楚地殘留著高濃度的誘食劑成分!”
“當年去馬爾地夫的潛水服,是你親手去租賃公司拿的!”
“是你,在我們的衣服上做了手腳,想把我和小彥一起害死在海里!”
宋南喬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看著地上的報告,腦海中閃過昨天在墓園裡沈清彥絕望的嘶吼。
“宋南喬,你瞎了眼!是他!是他害死了清澤!”
沈清彥沒有撒謊。
“那小彥呢?”
沈母突然反應過來,聲音發顫。
“如果誘食劑是顧言放的,那當年在水下,小彥他......”
提到沈清彥,沈清澤的眼淚瞬間決堤。
他痛苦地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嗚咽。
“是小彥救了我。”
沈清澤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父母和宋南喬:
“當時防鯊籠只有一個人的位置。我把小彥推進籠子裡!”
“但是,鯊魚圍過來的時候,是他,是他用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用血吸引了鯊魚。”
“這才給了我被洋流沖走活命的機會!”
宋南喬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沈家父母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們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我每天都在祈禱小彥能活下來!”
沈清澤紅著眼眶,焦急地環顧四周。
他聲音裡帶著迫切的期盼:
“爸,媽,小彥呢?”
“我弟弟在哪兒?他是不是在家裡等我?”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沈母捂著嘴,發出了絕望而淒厲的哭聲。
沈父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老淚縱橫。
宋南喬跪在地上,渾身的血液彷彿被抽乾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把沈清彥當成殺人兇手,折磨了整整三年!
她毀了他的右手,斷了他的生路,逼死了他的養母。
甚至在昨天,親手把他送進了他最恐懼的毒蛇地獄!
“南喬?”
沈清澤看著眾人詭異的反應,心底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猛地抓住宋南喬的手腕,聲音發抖:
“小彥呢?你告訴我,小彥去哪兒了?!”
“我,我,”
宋南喬渾身發顫,眼淚瘋狂地湧出。
“我以為是他害了你,我把他,送去了......”
這時,宴會廳的側門突然被人撞開。
阿誠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沈少爺他,他跳海了。”
阿誠的聲音沙啞:
“看守說,今天一早,沈少爺被蛇咬了。”
“他們本想搶救通知您,結果沈少爺趁他們不注意跑了!”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只看到沈少爺留在島上懸崖邊的血書......”
阿誠從懷裡掏出一塊染著血跡的破布。
宋南喬一把奪過那塊帶血的破布。
那上面,是沈清彥的絕筆:
“宋南喬,我的死,就是送給你的新婚賀禮。”
“願你此生,夜夜安寢,再無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