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正準備輸入密碼,為全寢墊付十萬元的三亞畢業遊經費。
室友借去的iPad上,突然彈出沒退出的微信群訊息。
群名刺眼:【真名媛三缺一(遮蔽那個網貸血包)】。
“等那村姑借完高利貸付了這十萬塊,到了三亞直接把她甩了,讓她一個人睡大街!”
緊接著,群裡發出一張【保研名額順延確認書】。
“年級第一有屁用?我媽給輔導員塞了十萬塊,她準備一年的心血早被扔進碎紙機了。窮鬼活該被吸乾血!”
我呼吸發緊,手腳發涼。
抬起頭,那個炫耀偷我名額的室友,正把一顆軟糖塞進我嘴裡,甜膩膩道:“好寶,我們最愛你了,快付錢呀。”
我盯著她虛偽的笑臉,默默關掉跟團遊付款頁。
轉頭,我買下三張不支援退改的廉航機票,並動用家族特權通道,以她們的身份證免押金預定了三亞八萬一晚的海底套房——離店時由入住人全額結算。
“機票和頂級套房都搞定啦,不退不改,你們安心去享受哦,我晚兩天去匯合。”
聽著她們激動到捂嘴狂喜的憋笑聲,我嘴角冷勾。
去盡情揮霍吧。
等退房時面對幾十萬天價賬單,買不到返程機票時,才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看著截圖,我撥通了首富老爸的電話:
“爸,我們家每年給學校捐兩千萬的實驗樓,現在看來,是時候先查查輔導員的賬了。”
......
1.“念念,你發什麼呆呀?”
林婉那張精緻的臉湊到我面前。
“快輸密碼呀,旅行社那邊催著出票呢。”
“十萬塊而已,對你這種小富婆來說就是毛毛雨啦。”
對床的趙雪立刻搭話。
“對呀念念,你平時對咱們多好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到了三亞,我們仨絕對把你供起來當太后,你說東我們不帶往西的!”
劉婷坐在椅子上修指甲,眼皮都沒抬。
“蘇念,你不會是反悔了吧?”
“大家四年的感情,連十萬塊都不值?”
“你要是真拿不出,早說啊,害我們白高興一場。”
“怎麼會呢。”
“我就是覺得,跟團遊配不上你們。”
我看著林婉。
“你不是老說想住亞特蘭蒂斯的海底套房嗎?”
林婉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說真的?那一晚八萬塊誒!念念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我沒理她,低頭在手機上操作。
先把原來那個十萬的跟團遊退了。
開啟家族酒店的內部預定後臺,輸入她們三個的身份證號,直接鎖定三亞波塞冬海底套房。
免押金入住,離店時由實際入住人全額結算。
然後切到購票頁面,買了三張凌晨紅眼廉航。
無免費託運,不退不改。
“好了。”
我把螢幕朝她們亮了一下。“套房訂完了,票也出了。”
宿舍裡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尖叫。
林婉激動地抱住趙雪亂跳。
“天吶!真的是海底套房!”
“我終於可以去發小紅書了!我要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閉嘴!”
趙雪湊到我手機前,仔細看了一眼。
臉色變了變。
“念念,怎麼是凌晨兩點的廉航啊?”
“連行李託運都沒有,我們那麼多漂亮衣服怎麼帶?”
劉婷也湊過來,滿臉嫌棄。
“就是啊,去住八萬的套房,坐廉航?這也太掉價了吧。”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三張貪得無厭的臉。
“套房太貴了,我卡限額,只能在機票上扣點。你們要是嫌寒磣,我這就退了。”
我作勢要去點取消。
林婉一把按住我的手。
“別別別!”
“廉航就廉航,大不了衣服我們少帶點。”
“能住海底套房就行!”
她轉頭瞪了劉婷一眼。
“有得住就不錯了,挑什麼挑。”
劉婷撇撇嘴,不說話了。
林婉又換上那副甜膩的笑臉,搖著我的胳膊。
“念念,你真是我的神仙室友。”
“那你趕緊收拾行李,咱們今晚就去機場。”
我把手抽回來,整理桌上的書。
“我去不了。”
“什麼?”三個人異口同聲。
我看著她們。
“導師剛才給我發訊息,讓我留下來處理一點資料。”
“我晚兩天再去跟你們匯合。”
“機票和酒店都是不退不改的,你們先去玩吧。”
林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
“本來還想跟你一起在海底套房裡喝香檳呢。”
趙雪在旁邊附和。
“就是啊,學霸就是辛苦。”
“那我們就先替你探探路啦。”
她們轉過身,開始瘋狂地往行李箱裡塞東西。
完全沒有半點因為我不能去而感到遺憾的樣子。
半個小時後,三個人拖著行李箱,像逃難一樣衝出了宿舍。
宿舍門關上的瞬間。
我面前的iPad螢幕再次亮起。
【真名媛三缺一(遮蔽那個網貸血包)】群裡,訊息彈得飛快。
林婉:“笑死我了,那傻子真信了!”
趙雪:“八萬一晚的套房啊!我還以為她真要去借高利貸呢,沒想到她這麼能爆金幣!”
劉婷:“她不去正好,省得帶個土包子在身邊丟人。”
林婉:“咱們到了三亞就直接拉黑她。”
“讓她一個人在學校裡哭去吧。”
“等她發現保研名額也沒了,估計得去跳樓。”
底下跟著一排大笑的表情包。
我看著這些字眼,覺得荒謬又好笑。
拿起手機,撥通了“老蘇”的號碼。
“喂,乖女兒,怎麼想起來給爸爸打電話了?”
“錢不夠花了嗎?爸爸馬上讓財務給你打五百萬。”
我走到陽臺,看著樓下三個拖著行李箱狂奔的背影。
“爸,不用打錢。”
“學校那棟兩千萬的實驗樓,馬上就要竣工了吧?”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是啊,怎麼了?”
“我覺得,是時候查查學校的賬了。”
“特別是我們學院那個叫王海的輔導員。”
“他可能覺得,我們蘇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