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酒當水喝後,全國辯論賽冠軍問能不能退賽_第八章 8
第八章
8、
“第一次,你說自己有紙巾,暗示我會哭。第二次,你叫我“替補”。第三次,你問我是來辯論還是來湊人數的?”
“現在你又在曲解我的觀點,把“優先責任意識”偷換成“讓所有人去當兵”。”
我看著他。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這叫稻草人謬誤......你攻擊的不是我的觀點,是你自己捏造的靶子。”
陳凱張了張嘴。
“而且,”我沒給他機會,“你整場比賽的辯論策略,都不是在論證你的觀點,而是在攻擊對手的人格。”
“你嘲笑我緊張,嘲笑我是替補,嘲笑我的隊友......”
“但辯論賽比的是邏輯和論據,不是誰更會羞辱人。”
“你的每一次嘲笑,都在證明一件事——你的論點不夠強,所以你需要用人身攻擊來補。”
陳凱的臉漲紅了。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兩下,最後只擠出一句:“你——”
沒有下文了。
臺下徹底安靜了。
然後,掌聲從後排開始,一排一排往前湧。
趙晴在我身後猛拍桌子,彭婷直接站了起來。
評委席上,三個評委同時在寫。
陳凱緩緩坐下,眼鏡後面的眼神空了一瞬。
林舒看著我,嘴角那抹笑還在。
但她的手,在桌面下輕輕握了一下。
主持人看了看計時器:“正方是否進行最後陳詞?”
林舒站起來。
整個禮堂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
她沒有看資料卡。
“我承認,反方四辯今天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提出的四個邏輯漏洞,其中第二和第四點,我沒有辦法在剩餘時間內完整反駁。”
臺下一片譁然。
陳凱猛地轉頭看她,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林舒沒有看他。
“但我想說一件事,”她看著我,“你剛才說,你父親在責任中成為了他自己。這句話,我認同。”
“但我依然認為,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責任中找到自己。有些人會被責任壓垮,會在宏大敘事裡丟失自我。這些人同樣值得被看見。”
她頓了頓。
“所以我的立場不變......但我承認,今天這場比賽,反方的論證更完整。”
她坐下了。
禮堂裡爆發出這場比賽最大的一陣掌聲。
陳凱的臉白了。
他扭頭看林舒,壓低聲音:“你在幹什麼?我們還沒輸——”
林舒沒看他,只說了一句:“我們確實沒輸,但她贏了。”
主持人走到臺中央,宣佈評委合議。
趙晴從後面衝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許晚!你剛才那是什麼!你什麼時候會辯論的!”
彭婷跟在後面,眼眶都紅了:“我以為今天要被打成篩子,結果你直接把對面拆了。”
我站在原地,胸腔裡的灼熱感開始退去。
腦子裡的清晰感也在一點點消散。
50%......20%......10%......
像潮水一樣退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書包側兜裡的扁壺。
軍綠色的漆面磨得發亮,壺蓋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那是爸爸在哨所裡被冰碴子磕的。
我把壺蓋擰緊,塞回去。
“謝謝你,爸。”
我在心裡默默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