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酒當水喝後,全國辯論賽冠軍問能不能退賽_第六章 6
第六章
6、
“很多人不是因為先有了完整的能力,才開始承擔責任。”
“恰恰相反,是責任逼著他們長出能力。”
“一個醫學生第一次進手術室時,不會已經是名醫。”
“一個消防員第一次衝進火場時,不會已經無所畏懼。”
“一個十八歲的新兵第一次站上哨位時,也不會天生懂得什麼叫守護。”
我的聲音忽然輕了一點。
“我爸十八歲入伍的時候,也什麼都不會。”
“他不會在暴雪裡判斷風向,不會在缺氧的高原上連續巡邏,不會在零下幾十度的夜裡把槍背得那麼穩。”
“可他先知道了一件事。”
我抬起眼。
“總得有人站在那裡。”
禮堂裡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沒有掌聲。
也沒有笑聲。
只有死一般的安靜。
“所以,責任不是能力完成之後的裝飾品。”
“責任本身,就是能力生長的方向。”
“你說要先完成自我,才有資格承擔責任。”
“可如果一個青年從一開始就只把自己放在最前面,他的能力再強,也未必會走向公共責任。”
我看著林舒。
“第四,你說,如果沒有自我建設,報效家國很容易淪為空洞口號。”
“這句話的問題在於,你用‘可能空洞’否定了‘應當優先’。”
“可是任何價值都可能被濫用。”
“自我實現也可能淪為空洞口號。”
“有人把自我實現說成追逐理想,最後只是逃避責任。”
“有人把自我實現說成尊重選擇,最後只是精緻利己。”
“有人把自我實現說成獨立人格,最後只是拒絕承擔任何公共義務。”
我往前一步。
“如果因為一種價值可能被濫用,我們就否定它的優先性,那自我實現同樣不該被優先。”
林舒的嘴唇抿緊了。
我繼續說:
“真正的問題不是‘報效家國會不會變成口號’。”
“真正的問題是,當代青年到底應該用什麼來校準自己的人生方向。”
“正方認為,是自我實現。”
“而我方認為,是家國責任。”
“因為自我實現回答的是——我想成為誰。”
“報效家國回答的是——我成為這樣的人之後,要把自己交給什麼。”
我頓了頓。
“前者決定高度。”
“後者決定方向。”
“沒有高度,人走不遠。”
“但沒有方向,人會走偏。”
我說完了。
禮堂裡沒有掌聲。
因為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