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新郎去送嫡姐,我留下空轎逃婚了_第9章 裴珩在瓷窯外站了很久
第9章
裴珩在瓷窯外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暗下,山裡起了霧。
他沒有再求我回去。
只是把一個匣子放在門邊。
“這是那頂赤金鳳冠。我讓人修好了。它本來就該是你的。”
我沒有接。
“不是。它從來不是我的。”
裴珩手指僵住。
我看著那隻匣子。
從前我多想要啊。
想要那頂鳳冠,想要那間婚房,想要他在人前說一句,這是我的妻。
可人一旦從泥裡爬出來,就不太想再捧回那捧泥了。
裴珩聲音啞得厲害。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了想。
“我想要清靜。”
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了。
那日之後,裴珩沒有立刻走。
他在山下客棧住了下來。
每日都來瓷窯門外站一會兒。
有時帶京中的點心。
有時送藥。
有時送新的泥料。
我一概退回去。
青枝氣的破防。
“之前姑娘要的時候他裝死。現在姑娘不要了,他倒一趟趟送。”
我笑了笑。
“人總是這樣。手裡的東西,以為永遠不會掉,便不會低頭看。”
有一日,山下來了位買瓷的客人。
他姓沈,名照野,是京郊書院的先生。
穿一身青衫,說話溫和。
他買走了我那隻海棠杯。
我說那只是試手之作,燒得不好。
他認真看了很久。
“邊沿不平,釉色也不勻。但這枝海棠有意思。”
我問:“哪裡有意思?”
他笑了笑。
“它不是開給人看的。所以很好。”
後來沈照野常來。
有時買瓷,有時只是坐在院中喝一盞茶。
他不多問我的過去。
也不會說你該如何。
有一次,看見我手指磨破,默默放下一盒藥膏。
“燒瓷也要惜手。手疼的時候別死扛,也是絕了。”
我怔了很久。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誇我能忍。
只有他說,別死扛。
裴珩也見過他。
那日沈照野替我把一筐泥搬進院中。
我手上沾了灰,他遞來一方帕子。
動作自然,卻有分寸。
裴珩站在門外,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是誰?”
我擦了手。
“買瓷的客人。”
裴珩盯著那方帕子。
“只是客人?”
我覺得好笑。
“裴珩,你以什麼身份問我?”
他臉色一僵。
過了很久,低聲道:“我只是怕你被人騙。”
我看著他。
“騙我最久的人,不是你嗎?”
這一句話落下,裴珩整個人定在原地。
沈照野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等裴珩走後,他才問我:“難過嗎?”
我搖頭。
“沒有。只是覺得從前的自己,很可憐。”
沈照野看著我。
“不。能走出來的人,不可憐。”
我抬頭看他。
山風吹過,他眼裡有很淡的笑意。
“林姑娘,你不是誰剩下的。你是自己走到這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