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新郎去送嫡姐,我留下空轎逃婚了_第7章 裴珩找到春山渡
第7章
裴珩找到春山渡,是一個月後。
那日我正在院中晾瓷坯。
山風很輕,竹葉沙沙響。
門口忽然靜了下來。
我抬頭,看見裴珩站在那裡。
他瘦了許多。
從前總是清貴端方的人,如今衣襬沾了塵,眼下也有青黑。
他看著我,不敢確認。
“晚照。”
我手上還沾著泥。
聽見這個名字,竟有些陌生。
青枝從屋裡出來,擋在我身前。
“世子,這裡沒有什麼林二姑娘。”
裴珩沒有看她,只盯著我。
“我找了你一個月。城門、碼頭、驛站、山寺,我都找遍了。”
我點點頭。
“辛苦了。”
他臉色白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平靜。
從前我只要看見他皺眉,就會發慌。
會問他累不累,餓不餓,是不是誰惹他不高興了。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是個趕了很遠路的人。
可我已經不想遞水了。
裴珩往前走了一步。
“婚禮那日,是我不好。我不該把阿蘅送進宮。鳳冠、喜服、婚房,我都讓人重新備好了。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成一次親。”
我低頭把手裡的瓷坯放好。
“重新?裴珩,成親不是摔碎的杯子。不是你說重新,就能當沒碎過。”
他眉心微擰。
“晚照,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也不該逃婚。侯府和林家都成了笑話,你知道我那日......”我看向他。
“你那日很丟臉,是嗎?”
他一頓。
我笑了笑。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從小到大,丟過多少次臉?賞春宴上,你把落泥的海棠給我,滿院貴女笑我是姐姐身後的小尾巴。”
“中秋宮宴,你把給我的玉佩轉送姐姐,說我戴了也沒人看。”
“試喜服那日,你當著繡孃的面說,我蓋著蓋頭,旁人看不見。裴珩,你只是丟了一次臉。可我已經失了心了好多年。”
他的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院中安靜下來,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若蘅被丫鬟扶著進來。
她依舊穿得精緻,髮間簪著珍珠,是春日裡最惹眼的花。
她看了看我,看了看滿院泥坯,輕輕蹙眉。
“妹妹,你就住這種地方?”
母親跟在後面,一見我,眼眶發紅。
“林晚照,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簡直讓人無語。你讓裴家怎麼看我們林家?讓京中怎麼看你姐姐?”
我抬頭看她。
“我已經不是林家女兒了。父親說的。若我逃婚,林家便當沒我這個女兒。”
母親氣得發抖。
“那是氣話!做父母的說兩句氣話,你就真記仇?”
我看著她。
“我不記仇。只是學會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