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新郎去送嫡姐,我留下空轎逃婚了_第10章 入冬前
第10章
入冬前,我燒出了一套海棠瓷。
釉色溫潤,枝葉舒展。
山下鋪子掌櫃看見,連連稱奇。
“這套瓷若送去京中,必定能賣出好價錢。”
青枝高興的一晚上沒睡。
我只挑出其中一隻,放在窗邊。
那日夜裡,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沈照野來送書。
他站在院門口,傘面落了薄薄一層白。
“路過山下,掌櫃讓我帶給你。”
我接過書,是一本講瓷釉的舊冊。
扉頁上夾著一枝幹海棠。
我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
“上回見你院裡的海棠落了,覺得可惜。便夾了一枝。”
我低頭看著那枝幹花。
從前裴珩送我的海棠,總是別人挑剩的。
落泥的,折斷的,不新鮮的。
這是第一次,有人把一枝花鄭重遞到我手裡。
不是因為別人不要。
只是因為他覺得,我會喜歡。
我輕聲說:“謝謝。”
沈照野笑了笑。
“林姑娘,雪停後,山路會很好看。若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看。”
我還沒回答,門外傳來馬蹄聲。
裴珩冒雪而來。
他身上披著玄色大氅,肩頭滿是雪。
看見沈照野時,他腳步頓住。
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書和花上,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晚照。”他聲音很輕,“我明日回京。”
我點頭:“路上小心。”
他被我的態度刺了一下,苦笑。
“你就沒有別的話同我說嗎?”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
“沒有。”
雪越下越大,裴珩站在院外,忽然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
是那枝當年落了泥的海棠。
乾枯的不成樣子,我怔住了。
他聲音發啞。
“我後來才知道,你把它藏了許多年。我也才知道,那時候你不是不挑。是我從未給過你挑的機會。晚照,我錯了。你能不能......”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我搖了搖頭。
“裴珩,太遲了。那枝花,我早就不要了。”
他看著我,終於明白這一次真的沒有回頭路。
雪落在他髮間。
從前意氣風發的永安侯世子,站在那裡,是一場遲來的舊夢。
夢總會醒。
第二年春天,我的海棠瓷送進京中,一夜成名。
有人說,燒瓷的是一位隱居春山的女先生。
有人說,她從前是京中貴女,成親那日逃了婚。
也有人說,永安侯世子至今未娶,府裡收著一頂素銀鳳冠。
這些話傳到我耳中時,我正在院裡修坯。
沈照野坐在旁邊替我磨釉石。
青枝笑著問。
“姑娘,你說他們講的是真的嗎?”
我想了想,也笑了。
“誰知道呢。”
春山風起,海棠開了滿院。
沈照野把一枝新開的花插進白瓷瓶裡。
“這枝開得好。”
我看著那枝花,它安安靜靜開在那裡。
是遲來的春天,也是終於完整的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