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人生（禾一槿）_第3章 我反抗過

我反抗過，哭鬧過。

得到的是父母的白眼和嘲諷。

「悠悠是妹妹，你讓著她點怎麼了?她這麼可愛，你呢?你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可是，爸爸媽媽啊，我之前不是這樣的。

一次次無效反抗，換來的是我越來越沉默寡言。

或許是我變了。

爸爸媽媽才不那麼喜歡我，他們把愛多分給可愛的妹妹多一點，也沒關係。

五歲的我是這麼想的。

有一天，妹妹鬧著我陪她演她最愛的戲碼，丫鬟伺候公主。

丫鬟必須親自給公主做點心。

我不會。

呆立在廚房門口。

於是再次遭受到了父母的責罵。

「演個戲而已!這麼矯情做什麼?之前不是教過你嗎?」

我只得搬著小板凳，搭在了灶前。

開啟煤氣開關。

火沒燃起來，卻有“滋滋滋”的聲音，伴隨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妹妹進來了，手裡揮舞著一個洋娃娃。

一股香水味，掩蓋了煤氣灶上發出的刺鼻氣味。

我不知道該怎麼點火。

躊躇半天，還是決定去找媽媽幫忙。

「媽媽，我沒學會。」

媽媽翻了個白眼:「真是木訥!也不知道像誰!」

爸爸也站起身來，四下張望:「悠悠哪裡去了?」

我說:「在廚房裡。」

爸爸蹙著眉，跟著媽媽一起走進廚房。

嘴裡還嘟囔著:「廚房這麼危險，悠悠別被燙到了!」

原來他們知道危險啊!

那為什麼讓我進去?

我跟著一起走了進去，四個人在廚房顯得有些擁擠。

我又出去了，或許三個人就不擠了。

回頭之前，我看見了微波爐亮著燈，似乎是，妹妹的洋娃娃?

我剛邁出幾步，就聽見廚房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

火光瞬間蔓延了整個廚房。

最後，全身冒著火的爸爸把妹妹推了出來。

我和妹妹都嚇呆了。

直到妹妹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我才回神，拉著她一起跑出了家門。

鄰居伯伯幫我們報了警。

大火撲滅的那一瞬，看見被燒焦的爸爸媽媽，我只有對未來的迷茫，和一種解脫的秘?感。

我不是一個好孩子。

六歲的我是這樣想的。

08

「陸霜霜!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陸鳴清的一記爆栗敲在我腦袋上，喚回了我的神智。

我這才發現，我已經坐在了回家的車上。

看著陸鳴清略顯擔憂的臉，我扯出一抹笑容，隨意扯了個藉口:「我有點累。」

陸鳴清收回視線:「嘁，想哭就哭吧，沒考好不丟臉。」

他的情感冷漠，已經好了很多，學會了關心家人，關心我。

我知道，他在轉移我的注意力。

沒關係，那場大火，已經離我太遠了，兩世那麼久。

在孤兒院那一年，妹妹一直指責我，說我燒死了爸爸媽媽。

可真的是我嗎?

我在罪惡感和不斷懷疑中，不自覺地承擔起了做姐姐的責任。

院裡發的餐食，社會捐助的衣服，都讓給她。

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年。

直到陸母和陳家夫妻的到來。

以後我終於能吃飽飯了。

七歲的我是這麼想的。

可沒想到，我換了生活環境，依舊沒能吃多少頓飽飯。

不過至少，我不是媽媽口中的「木訥的孩子」,我很聰明，也很努力。

09

高考成績出來那一天，陸家為我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慶功宴。

他們都不是喜歡熱鬧的人，但很想炫耀我這個優秀的女兒。

陸鳴清都沒有這個待遇。

因為我是就今年全國卷的理科狀元，前世也是。

出於善心，陸家邀請了陳家。

因為他們知道，我還有一個血緣上的親妹妹。

他們希望妹妹能見證我榮耀的這一刻。

他們覺得妹妹會因為我成為了理科狀元而感到驕傲。

可他們錯了。

在慶功宴上，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了陳家夫妻。

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我此刻的面色不好看。

肯定有點蒼白。

陸鳴清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握住了我的手。

很溫暖。

他牽著我，邁進了大廳，一步一步，我的心逐漸安穩下來。

我和陸鳴清剛走到陸父陸母身邊，聽到了一聲悶響。

周圍本都是笑盈盈的臉，聽見這一聲，都循聲看去，發現一個女孩跪在了離我們三四米遠的位置。

是我的妹妹，陳悠悠。

周遭的笑容全都化為了或尷尬或看戲的表情。

陸鳴清微微眯起狹長的鳳眸:「這是那天要打你那髒東西?」

我還沒回答，陸父陸母大驚失色。

陸母擔憂地拉過我，上下打量:「怎麼回事?霜霜被欺負了?」

我搖搖頭，朝陸母笑了笑:「沒有，哥哥替我擋住了。」

陸父眼神不善地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陳悠悠:「小姑娘，這不是你鬧事的地方!」

陳悠悠猛地抬頭，捋了捋有些散亂的頭髮，露出那雙略帶希冀的眼神:

「爸爸!我是悠悠啊!我才是你的女兒啊!求你救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周圍都是竊竊私語聲。

陸父陸母和陸鳴清表情如出一轍，深深地蹙起了眉頭。

陸父繼續道:「你是霜霜的妹妹?陳悠悠?你可不是我們的女兒!」

陸家這輩子，除了陸母，沒見過陳悠悠。

這一開場就下跪，亂認爸爸，已經讓他們對陳悠悠產生了極差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