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人生(禾一槿)_第2章 面無表情
面無表情,走到了教室的最角落坐下。
前世,我被陳家收養,成了他們唯一的女兒。
別人眼中,這是一個書香門第,夫妻都是教書育人的人民教師,我的生活幸福美滿。
可在看不見的暗處,我每天飽受摧殘。
他們每天給我佈置了很多超出知識範圍的習題,做不出來不準吃飯,在被衣服遮擋的地方,還有道道無法癒合的傷痕。
有時候他們心情不好,我還會被關在一間全黑逼仄的儲藏室裡。
最長的時間,是兩天一夜。
從那以後,我不敢關燈,不敢待在暗處,哪怕只有一絲光亮也好。
我默默忍受著,不敢停下學習的腳步。
那時候太小,無力反抗,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他們的強制安排。
直到我讀大學,才蒐集好了一系列的證據,準備把他們告上法庭,和他們徹底斷絕關係。
可就在我準備將一切公之於眾的前一天,我親愛的妹妹,將我撞得??肉模糊。
也幸得上天垂憐,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05
自從來到陸家,我的生活簡直比上輩子好了百倍不止。
我才知道,原來前世陳悠悠那些對陸家人的控訴,全是編排。
他們對我不算親近,但也沒有苛待。
吃穿用度都和陸鳴清一樣。
平常也沒少關心我的生活,也沒有逼迫我必須要達到一個什麼樣的高度。
平靜地相處了幾年,陸鳴清和我的關係也從「不許叫我哥哥」變成了「以後只准叫我哥哥」。
我也是無意間才知道,陸鳴清患有情感冷漠症。
之所以會去孤兒院領養孩子,就是因為陸母在生產時傷了身子不能再生育。
陸家父母平常很忙,在醫生的建議下,陸鳴清配合吃藥,還可以替他找一個玩伴。
最開始,陸母的確是看中了比較活潑可愛的妹妹。
但陸母一眼就看出了小姑娘眼裡的抗拒,所以才順勢選了我。
如今的我,在陸家的嬌養下,已經絲毫看不出當年的影子。
但陳悠悠就不一樣了。
她從小學開始,上課的關注點全然在我身上。
時不時就用陰森森的眼神瞪著我。
小學初中的知識還不至於難倒她,但上了高中後,陳悠悠的臉色越來越差,有一段時間幾乎瘦到脫相。
成績也堪堪及格。
陳家夫妻可能也怕外人看出什麼端倪,沒把她折磨到死。
陳悠悠也一直在咬牙堅持,或許她心裡有個信念,只要考上大學,她就會像我上輩子一樣,擺脫陳家,遇上顧家太子爺。
她也在等,等我被陸家趕出家門那一天。
可,上天不會眷顧不勞而獲的人,她憑什麼站在高峰呢?
她等到了我高考時陸家全家送考的場景。
還等來了我第一個走出考場,接受記者採訪,和陸家其餘三人的溫馨合照。
06
隔著人群,我看見她朝我揮了揮手,似乎想要跟我說些什麼。
我覺得以她的成績,不會跟我在同一所大學,之後的很多年,我們都不會再碰面。
於是和陸家人打了個招呼,隻身朝她走去。
陳悠悠眼底是濃濃掩蓋不住的烏青,還有深陷的眼窩,惡毒的神情。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和前世她坐在車裡猙獰的模樣重合。
我依舊神色平靜:
「什麼事?」
陳悠悠表情扭曲,完全沒有要遮掩對我的惡意:「你憑什麼能這麼幸福的活著!你就該和爸爸媽媽一起去死!憑什麼搶走我的人生!那是我的陸爸爸陸媽媽!」
說著,她揚起手臂朝我扇來。
我的瞳孔劇烈一顫,捂住了手臂上的那塊疤痕。
我沒有躲,她的巴掌也沒有扇到我的臉上。
是陸鳴清。
他如青竹,直立在我的身旁,替我擋掉了陳悠悠揮過來的手。
冷冷沉沉地盯著陳悠悠:「你幹什麼?」
陳悠悠不可置信地掙脫開被鉗制住的手:「哥哥!你居然幫著她?」
陸鳴清嗤笑一聲:「她是我妹妹,我不幫她,幫你嗎?」
陳悠悠受到了刺激:「我才是你妹妹!鳴清哥哥!我是悠悠啊!」
陸鳴清被這稱呼嚇得後退了兩步,還不忘拉著我。
「妹妹,我們快走,這裡有髒東西!」
我一言未發,任由他帶我遠離。
陳悠悠的話,讓我想起了那個不願再提及的大火。
07
陳悠悠口中的爸爸媽媽,是我們的親生父母。
他們是普通的工人,但我們的日子過得還算幸福。
爸爸偶爾會在下班的時候,給我們帶兩個精緻的小蛋糕。
媽媽會每天幫我們梳漂亮的辮子,買兩件漂亮的裙子,送我們一起上學。
可我想不通,為什麼他們突然變了。
妹妹嘴甜,喜歡抱著爸爸撒嬌,讓我把屬於自己的那塊蛋糕讓給妹妹。
妹妹嬌俏,喜歡抱著媽媽撒嬌,讓我們演戲,她當公主,我當丫鬟。
久而久之,爸爸下班,給我們帶的兩個小蛋糕,都給了妹妹,她吃不下了的再給我吃。
媽媽也不再為我梳辮子,往後的日子,變成了我替妹妹梳辮子,然後再為自己梳頭髮。
妹妹不要的漂亮衣服,變舊後再給我穿。
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