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請垂青_第4章 小病秧子倒是接受良好
小病秧子倒是接受良好,一句怨言都沒有,坐定了就一個勁兒地抄。
我壓根坐不住,抄幾個字就要歇口氣。
日落西山,天邊的一抹殘陽如血。
我趴在窗戶前,探頭探腦地往外瞧。
風吹過,尚書房外半枯死的合歡樹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地開花了,香氣淡淡的。
我眼睛亮亮的,扭頭喊小病秧子:
「哎,你快來看,合歡樹開花了!」
小病秧子沉穩地放下筆,慢慢悠悠地湊過來看。
一扇小小的窗戶裡,探出兩顆毛茸茸的腦袋。
風中的清香淡淡地燻著,令人心曠神怡。
我陶醉地閉上眼睛。
耳邊響起小病秧子的聲音,淡淡地:「風吹年年,年年合歡。」
我抬眸,一朵被風吹落的花瓣飄了過來,我伸手接住。
莫名想起,不知道從哪個話本子上看到的話。
我輕聲喃喃:「風有約,花不誤,年年歲歲,不相負。」
轉頭,恰好與嘴角微翹的小病秧子四目相對。
我俏皮地歪歪頭。
小病秧子恢復了冷靜自持的樣子,淡然道:
「公主,你該去抄書了。」
我:「......」
那天,我抄了很久很久的書。
小病秧子抄完了,就坐在一旁安靜地陪著我抄。
我手疼得抄不動了,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他就安靜地替我揉手。
我星星眼:「你真厲害,抄得又快又好,揉手也揉得很舒服......」
小病秧子:「你也很厲害。」
我星星眼:「是嗎?我哪裡厲害?」
小病秧子:「抄得又慢又不端正的,殿下是我見過的頭一個......」
我星星眼:「沒有啦,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小病秧子:「......」
小病秧子嘆氣:「殿下,臣沒有在誇您。」
我星星眼:「可我是真心實意地誇你啊。
」
可能是燭光照的。
小病秧子的臉莫名紅得好厲害。
07
小病秧子替我寫功課的事情敗露後。
太傅果然一改平日裡和善的面孔,變得雷厲風行。
放在抽屜裡吃灰的戒尺也取出來了。
我像以往那樣放空,太傅也不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又一次提問,我壓根兒不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問題。
太傅生氣了,戒尺點了點桌子,冷冷道:「殿下,手伸出來。」
我又慫又怕地仰臉看他。
心裡一百個一千萬個不願意。
太傅不語,只一味地用戒尺輕點桌子。
我扭頭看看小病秧子,他也一臉愛莫能助。
不情不願地伸出手,又慫又怕地小聲嘀咕:「輕、輕點啊。」
......
放課後,我傷心地捧著泛紅的手心,哭喪著臉湊到小病秧子面前。
小病秧子早有準備地從懷裡掏出藥膏。
我趴在桌上傷心地啜泣。
小病秧子輕輕地替我塗藥。
我哀怨:「嗚嗚嗚,他為什麼不打你只打我,不公平。」
小病秧子:「我又沒有犯錯。」
我氣鼓鼓:「我要找父皇把他開除了,全家流放嶺南吃荔枝!」
小病秧子:「......還是算了,他是我舅舅。」
我趴在桌上無能狂怒,脆弱得一塌糊塗,傷心夠了,我開始對小病秧子頤指氣使:
「喂,給我剝顆荔枝。」
「不、不行,你自己剝......」
「我手疼。」
「......剝好了。」
「餵我嘴裡。」
「不、不行,你自己......」
「我手疼。」
「......」
在滿足我第 N 個要求後,小病秧子開始自暴自棄。
我說什麼,他都回答:「嗯,知道了,你手疼。」
太傅手臂輕輕揮動一下,我整整殘廢了好幾天。
連上課掏出課本,都是小病秧子代勞的。
太傅面露狐疑:「她為什麼不自己拿?」
小病秧子:「她手疼。」
太傅:「???」
我呢,則很享受這種什麼事都由小病秧子代勞的感覺。
有一種秋褲塞到襪子裡面的溫暖、踏實感。
放空又一次被太傅抓了個正著時。
還沒等太傅發火。
我就興沖沖地伸出手:「來,打我!別客氣。」
太傅:「???」
太傅狐疑地看看我,又狐疑地看看小病秧子。
太傅嘀嘀咕咕地走了。
從那以後,太傅徹底不敢再打我了。
轉眼又到了冬天,天氣越冷我越懶。
小病秧子喊我去上學就沒那麼容易了。
遲到了這麼一、二、三、四次後。
太傅又火了,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地在我倆之間掃來掃去。
最後,他冷冷地命令道:「伸手。」
我滿不在乎地伸出手。
太傅瞥了眼:「沒說殿下。」
我傻眼了。
小病秧子愣了一瞬,順從地伸出手。
我像母雞護小雞一樣擋在他身前,義正言辭道:「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打就打我!」
太傅挑眉,語氣平靜道:
「伴讀本來就有規勸殿下之責,殿下屢教不改,只能罰他未盡到規訓之責了......」
我怒了,氣鼓鼓地反駁道:
「那太傅就沒有規訓之責嗎?我屢教不改,這麼說來,太傅豈不是也有錯?」
太傅戒尺輕點桌面,輕笑:「嘖,殿下今日倒是......伶牙俐齒?」
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聽他誇我。
我羞澀低頭:「嘿嘿,沒有那麼好。」
太傅也笑眯眯地:「好了,殿下,請讓開。」
我:「......」
我還想擋著不讓,小病秧子自己湊到跟前去了。
經過我的時候,小病秧子還輕聲安慰我:「沒事,他是我親舅舅。」
......
我心疼地捧著小病秧子的手。
白皙的手掌心變得又紅又腫的。
比打我那次看起來可要慘多了。
我哭唧唧:「你不是說他是你親舅舅嗎?你確定嗎?他怎麼下手這麼狠啊?」
小病秧子:「......現在也不那麼確定了。」
我心疼地替他吹吹,惆悵道:「你那麼體弱多病的,晚上回去了會不會發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