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上京最嬌縱的公主。
以欺負丞相府的那個小病秧子為樂。
第一次,我往湖裡丟了金簪子讓他撿。
第二次,我命令他替我寫太傅佈置的課業。
第三次,我不准他和郡主表姐說話。
長大些,父皇讓我挑選駙馬。
小病秧子卻非說,金簪是我給他的定情信物。
尚公主是他的宿命,他了解。
我&父皇:「??!!」
01
我是上京最嬌縱的公主。
平日裡只管玩樂,今日去東市聽書,明日去西市聽曲,不通文墨詩書,但略懂些拳腳。
近日,坊間常常有不懷好意之人背後蛐蛐本公主的封號,說什麼「安樂安樂」安於玩樂。
我聽了,不甚在意。
我都是公主了,玩玩怎麼了?樂樂怎麼了?
我又沒出去害人。
不知怎地,這事傳著傳著,竟然都傳到了父皇耳朵裡。
老頭兒多好面子,破天荒地揪我去御書房考察什麼勞什子的功課。
那能考察出什麼呢?
無非就考察出我是個草包公主、不學無術的繡花枕頭、空有美貌的花瓶唄......
父皇冷笑:「你離我桌上的燭燈遠點......」
我默默地收回犯賤撥弄燈罩的手,一臉天真:「啊?」
父皇皮笑肉不笑:「我怕它把你這個草包點著。」
我:「......」
父皇嘆氣,望向一旁老邁昏聵的太傅,誠懇發問:「太傅,我們家安樂還有救嗎?」
耳背的太傅:「啊?什麼?陛下要賜臣美酒啊?」
父皇:「......」
父皇仰頭看天,自我寬慰:
「哈哈,看來都是老師的問題,朕就知道,朕的女兒怎麼可能是個草包,哈哈哈。」
就這樣,年邁的太傅帶著御賜的美酒,心滿意足地回家了。
我還挺遺憾的,前太傅老眼昏花。
我扎個稻草人替我坐一整天,他都發現不了。
02
我逍遙慣了。
突然被管束,我渾身難受得直刺撓。
新太傅年輕力壯,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春寒料峭,我起不來床。
他便派他的親侄兒,父皇選給我的伴讀,丞相大人唯一的寶貝兒子在殿外等我。
天還沒亮,我迷迷瞪瞪地睡著。
丞相府的那個文弱的小病秧子,就隔著窗子一遍又一遍地喚我:
「公主、公主......」
我用被子蒙著頭,裝作沒聽到。
小病秧子不急不惱,很有規律地呼喚我。
聲音不疾不徐、清清淺淺。
還挺好聽的。
時間拖得再久一點,小病秧子就開始咳嗽。
聲聲泣血,似哀怨似控訴。
我就算有心賭氣不起,聽久了也煩得不行。
等我出門一看。
小病秧子白皙的小臉凍得通紅,一見到我,就姿勢標準漂亮地躬身行禮。
臉上一絲一毫不耐不忿的神情都沒有。
竟是一點錯都挑不出來。
我有心發脾氣,對著這麼個乖順的也發不出來了。
千言萬語,最後只落成了輕飄飄的一句埋怨話:
「哎呀,你怎麼不進去等呢?真是個書呆子。」
小病秧子也不說話,只是低頭笑笑。
就這麼著,我被他們舅甥倆架著上了小半個月的課。
終於,我受不住了。
這天,我把小病秧子堵在荷花池邊。
我冷著臉,氣勢十足地給了他兩個選擇。
「一、你去找你爹上奏,說你不要當我的伴讀了。」
「二、你替我撿我不慎掉了的心愛的金簪子。」
小病秧子一愣,目光落在我烏髮間停頓片刻,遲疑道:
「殿下,您的簪子掉哪兒了?」
我面無表情地從頭上取下發簪。
順手那麼一丟。
金光一閃,「噗通」一聲,水面泛起陣陣漣漪。
我挑眉,抱著胳膊:「喏,現在掉水裡了。」
小病秧子抬眼,眼神很平靜地看著我。
嘖,我疑心這是個傻的。
連我故意刁難他都看不出來。
我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善心大發地替他抉擇道:
「好啦,你回去求求你爹,我回去求求我爹,這事就......」
話音未落,小病秧子毅然決然地一頭扎水裡了。
他的外袍孤零零地落在草地上。
我大為震撼。
這個伴讀,是非當不可嗎?
小病秧子在水裡沉沉浮浮浮浮浮浮,撲騰掙扎個不停。
看著不像是會游水的樣子。
我急了。
我只想睡懶覺,可不想鬧出人命來啊。
我先大聲呼救,見有宮女注意到了,又連忙跳水去救他。
我雖會游水,但只是皮毛。
一時情急,哪裡顧得上別的。
跳下去那一刻,我忽得憶起。
從前聽人講過,溺水的人往往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便往死裡薅。
力氣大得驚人。
完了,莫不是要徹底一睡不醒了?
我手腳並用地遊向在水裡撲騰的小病秧子,從他背後手忙腳亂地環抱住他。
我都快哭了,安撫道:「你冷靜一點。」
小病秧子突然就老實了。
我拖著他往岸邊遊,邊划水邊忍不住哭著吐槽:
「嗚嗚嗚,你真行啊,差點讓一個公主給你陪葬......」
出了這麼大事,自然也驚動了我父皇他老人家。
等到父皇、太傅、丞相、太子哥哥趕過來時。
我正坐在岸邊哭天喊地。
心裡暗自懊悔。
以後再也不欺負傻子了。
太傅看看我,又看看他的親外甥,狐疑道:
「這好端端的,放著寬敞的宮道不走,你們倆怎麼掉水裡了?」
父皇氣得吹鬍子瞪眼:「安樂,你自己說!是不是你欺負人家了?」
我扭頭瞧見小病秧子臉色煞白煞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