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球跑後，叔侄追妻火葬場_第6章 神色激動又複雜

神色激動又複雜。

他抱著小寶，回頭望我。

明明還單膝跪在地上，眼神卻充滿了上位者的驕矜。

「許皎，別犟了。女人有了孩子，便是飛不脫的風箏，你我這輩子都分不開的。」

我面無表情，也蹲下身，從小寶肩頭拈起一根頭髮遞給裴度,「裴度，耍瘋也要有個限度。去測啊，別慫，測出來不是，煩請你滾好不好?」

裴度很輕蔑地笑，但他向來受不了激將法，還是拿走了那根頭髮。

他摸了摸小寶的腦袋。

「寶寶，我來得匆忙，沒給你帶什麼禮物，這張信用卡拿著，隨便刷。」

小寶連忙背過手，躲到我身後。

裴度盯著我們,「我來海市會代表雲袤集團和鼎回洽談生意，許皎，我們公司見。」

他走了。

小寶握著我的手，輕聲問:「媽媽，他是誰?」

「一個性格惡劣的富二代人販子，你如果在幼兒園碰上他，千萬別跟他走。」

小寶嗯了一聲。

我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保姆陪他去看電視。

我去忙工作。

出書房喝水的間隙，我看見他很認真地盯著電視。

螢幕裡，電視劇的高智商天才寶寶趁著女主睡著，偷偷跑出來。

小演員大喊:「我要去找爸爸。我沒看錯!剛才在機場看到的那個男人一定是我的爸爸，我要爸爸媽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保姆看得津津有味。

我捏緊杯子，轉身離開。

8

我知道裴度對我很來勁的原因。

他從小到大，很少有得不到的東西，也正因如此，越得不到，便反而會激起他的鬥志，偏要得到。

這種偏執常常被錯看成愛情。

而富人那些揮金如土、轟轟烈烈的追求方式，似乎也更像那種值得被渴求的愛情。

二十一歲，玩玩可以。

二十八歲，我敬謝不敏。

我將合作事宜推給了旁人對接，不出風頭，既避免了不必要的同僚眼紅，也免於和裴度打交道。

公司要在北城開分部，是個好機會，也是個挑戰。

我先前一直在猶豫，如今倒是直接做好了決定。

裴度租了我對面的房子。

總見縫插針同小寶說話。

糖衣炮彈，盡數使出。

動靜之大，我生怕驚動到港城的裴雲諫。

但我不好聲張，只能加快了調崗的進度。

某天，被硬塞了一個玩具機器人的小寶，驀地開口問我:「媽媽，對面那個男人真的是我爸爸嗎?我們會一直生活在一起嗎?」

問題很好回答，但他詢問的用意是什麼?

他也渴望有父親嗎?

我想問，但又沉默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裴雲諫，因著那場意外事故，好像至今未婚。

傍晚的電視劇已經演到了父子相認的戲碼。

誤會還沒解除的男女主在雨中對視。

男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你害倩倩失貞，我逼你賠她一顆腎，恩怨已清。亦桉，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必須和我重歸於好，他需要一個爸爸。」

天才寶寶也哭嚎著說:「媽媽，原諒爸爸吧，他為了你，差點死了。」

小寶盯著電視，認真到微凝眉頭。

我突然覺得我心裡有點空落落得沒有底，那個橫亙在心裡的問題再度湧上來，我依舊又不敢問。

只是忽然很想抽一根菸。

9

小寶生日那天，裴度收到了姍姍來遲的親子鑑定報告。

他沒有立刻拆開看，反而當作一份禮物，打算在小寶吹完蠟燭後，宣佈這個驚喜。

他勝券在握，斷定小寶的生日願望一定是希望有個爸爸，而他自然要在下一秒就幫他實現願望。

我冷眼旁觀。

因為我知道，裴度這種人難纏但嬌氣，唯有讓他狠狠出一次醜，羞辱到摧心剖肝，他才會像得了 PTSD 似的，難堪到恨不得離我離得越遠越好。

兒童樂園被他包了下來，小寶和一干朋友在樓下海洋球和蹦床裡玩。

那裝著親子鑑定報告的信封被輕飄飄地推到我的桌前。

裴度大發慈悲:「許皎，我可以不拆，給你個臺階，你直接把這枚戒指戴上，我們訂婚，讓小寶認祖歸宗。」

我:「裴度，我們說好的。我要是真撒謊，我隨你處置，但如果說的是真的，你從哪來回哪裡，你發誓再也別來糾纏我。」

裴度點頭:「可以。」

他近乎悲憫地看著我:「愛情沒有勝者，許皎，何苦為了那點自尊一味強撐呢?我真不忍心看你這副不見黃河不死心的模樣。」

我冷笑，剛要說話，忽然——

「小度。」

我聽到這個聲音，瞳孔瞬間縮小，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

他緩步走來,「你說有急事。」

是裴雲諫。

裴度也愣住了，他念著我在場，強行繃住表情,「小叔?你怎麼來了?我媽呢?」

裴雲諫淡淡說:「你著急火燎讓你媽來海市，真是年紀越大越莽撞。你媽這些年身子一直都不太好，我這個做小叔子的都知道，你做兒子的不清楚?」

那張四方桌，我坐在裴度對面。

裴雲諫便堂堂正正坐在我旁邊。

我們三個人，宛若一個詭異的大三角，之間暗流湧動。

裴雲諫睇著裴度:「我剛好有事來海市，順帶過來。

又惹什麼事了?非要瞞著我，讓你媽給你處理?」

裴度捏著那枚信封，窗外傳來孩子的嬉笑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