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球跑後，叔侄追妻火葬場_第4章 我匆匆離開餐桌

我匆匆離開餐桌，順著傭人的指引，走到露臺外的小花廳。

小寶生病了。

看護他的阿姨雖然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但我還是有些著急。

他病懨懨地捧著手機，垂著眼問我:「媽媽，你什麼時候回家呀，我好想你，想到都生病了。」

我溫聲細語地哄:「就快了，馬上就回，小寶要是特別想媽媽，媽媽每天給你多打幾個影片，好不好?」

小寶乖乖點頭。

我認真地盯著螢幕。

愛，似乎總是一種超脫理智、破壞計劃的東西。

一開始，我本來以為我已經攢夠了養育基金，才放心生下了他。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一旦有了孩子，總覺得自己還可以往上夠一夠——

想努力夠一夠，把普通奶粉換成高價奶粉。

想努力夠一夠，看能不能讓他上更好的幼兒園，有更好的阿姨。

慾望就此滋生。

卻也在正向地激勵我更加努力地打拼。

「許皎，你在我家裡和別的男人打影片?」裴度的聲音忽然傳來。

他還是對他小叔有所忌憚，所以這回即便憤怒到快失了智，還竭盡全力壓低音量。

我皺眉:「裴總，我有點急事要處理。」

裴度咬著牙，走了過來，一腳踹開了擋路的椅子,「你非得這樣麼?非得把我的心切得稀巴爛你才高興?」

裴度怒氣衝衝:「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安排這次見面，我煞費了多少苦心，我給多少人說過好話，就為了你萬一不被小叔接受，他們能幫忙勸勸!你呢?」

耳機那頭，小寶疑惑地問是誰在說話。

我匆匆囑咐要先掛了，待會再打回去。

手腕被人用力一抓，手機被直接搶了回去。

「裴度!」

「行啊，老子倒要看看這兄弟到底長得什麼德行，能騙得你都——」他張牙舞爪的氣勢忽然全怔住了。

裴度愣愣瞪著手機螢幕。

小寶反應很快地縮排被子裡，按了結束通話。

但那僅半秒的畫面，卻似乎足夠讓裴度捕捉到一些驚天的秘密。

他緩緩放下手臂，影片中斷，手機螢幕重回到聊天介面。

裴度輕輕念出那兩個字:「媽媽......」

然後他抬頭看向我。

周身的戾氣化作一種詭異的歡喜。

連臉頰都浮出淡淡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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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媽媽』。」

我頓感不妙，搶回手機，繃著臉說:「小裴總，謝邀，我不玩角色扮演，先告辭了。」

我話還沒說完，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遁逃。

豪宅七拐八拐，大到像是迷宮。

我回憶著來時的路，疾步往出衝。

卻差點撞到了裴雲諫。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讓開了道。

我點頭:「多謝裴總。」

可他卻在我身後輕輕喊了一聲:「許皎。」

即便再慌張，再想要離開，我的腿還是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一股麻癢感從我的後腦勺攀附到胸口。

我緩慢地回頭。

裴雲諫站在那條長廊中央，抱著臂，睇著我。

「好久不見。」

縱然我非常想要忽視，自我麻痺，自我欺騙。

但脊背的發涼感還是讓我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裴雲諫，記起我了。

或者說，他壓根沒有忘記我。

6

裴度發現了小寶的存在。

這出乎我的意料，我怎麼也想不通，都七年了，他一個公子哥為什麼會對已婚女人佔有慾這麼大，還像小孩似的玩搶手機那套。

裴雲諫沒有失憶。

我之前倒是有這個心理準備，畢竟病癒失憶的機率著實太低，如果不是親耳聽裴度說他小叔叔失憶，我恐怕也不會這麼放鬆防備。

我頭疼欲裂，擔心裴度知道我是單身母親後，越難打發他離開。

但更擔心的，是裴雲諫的態度。他的神情太過平靜，如今想來，他一直都在隱晦地試探我，旁觀著我一次又一次刻意地假裝和他不認識。

他心裡，到底在醞釀什麼呢?

我總覺得風雨欲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那晚，我夢見了我離開港城的那個雨夜。

飛機因天氣原因延誤。

我在貴賓室候機時，頭一次見到了裴雲諫。

幾個隨行的人跟在他身後，神色小心。

裴雲諫穿得很不像刻板印象裡的霸總——黑藍色的夾克，內搭白色的襯衫，沒有帶手錶，手指修長，手背有青筋，捏著一塊平板，輕飄飄的，像捏著一張紙。

那時，他的頭髮還沒現在這麼長，鬢角乾淨利落，耳廓邊有一顆紅痣。

他走得極快，回頭用粵語語速飛快地和其他人說著什麼，路過我時，平板不小心碰到我的箱子。

他轉頭，在眾人商討的間隙，見縫插針似的說了句「唔好意思」。

匆匆一瞥而過，我們機緣巧合對視。

裴雲諫多看了我一眼。

也許是因為我紅腫的雙眼，又也許是因為我微訝的表情——因為我發現，他長的，有點像裴度。

第二次見面是在海市。

那時，我同幾個同學一起創業，聚餐吃飯時，意外在餐廳外遇見了裴雲諫。

他似乎是一個人，拿著一個小巧的菸灰鐵盒，靠在下風口抽菸。

他望見我。

橙黃路燈和繽紛多彩的霓虹燈倒映在溼漉漉的瀝青路面上，彷彿噼裡啪啦的糖果落進這場細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