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嫁妝是欠條_第5章 她笑眯眯地拉住我的手
她笑眯眯地拉住我的手,聲音亮得整個客廳都能聽見:「我們家明妍來了,快跟長輩們問好。」
我剛坐下,大伯就開口了:「明妍啊,聽你媽說你在滬市當大經理,年薪多少?」
「夠花。」
「夠花是多少?」他不依不饒,「你堂哥也在找工作,你給他安排個崗位,你們大公司待遇好。」
我媽在旁邊接了句:「明妍,你大伯小時候可疼你了,你堂哥的事你上上心。」
我想了想,記憶中關於大伯的唯一畫面,就是過年時他給許明寶塞紅包,然後看了我一眼,說了句「閨女就算了」。
「大伯,」我笑著看他,「我們公司在裁員,我自己都不一定保得住,要不您先讓堂哥投簡歷試試?」
大伯沒再說話了,低頭喝茶。
我媽清了清嗓子,站了起來,臉上是那種我最熟悉的、半慈祥半精明的笑:「今天請大家來,是做個見證。」
「明妍在滬市打拼這麼多年,也該成家了,小程是個好孩子,說要給五十萬彩禮。」
程彥宇的手在我掌心裡動了一下,我安撫地捏了捏。
「這五十萬我們老許家一分不留,」她環顧四周,抬了抬下頜,「我和她爸打算用這筆錢,再加上我們老兩口的積蓄,給她在城邊買套房。就是之前我們看中的那套三室兩廳,以後明妍回來,也有個自己的家。」
姑姑帶頭拍手:「看你媽想得多周到。」
大伯點頭:「那房子我知道,地段不錯。」
二姨皺眉:「不就是九十萬,讓他們自己出錢,你們那點老本還不留著養老?」
眾人紛紛點頭。
「說得有理,那就他們自己出錢買,」我媽話鋒一轉,「她爸馬上六十大壽,明妍說在村裡擺八十桌流水席,給她爸長長臉,錢她來出。
」
明明我什麼都沒答應,現在卻變成了我主動。
「明妍真懂事。」二姨說。
姑姑接了一句:「這才像話,閨女沒白養。」
我媽又掏出一份購房合同,連同筆一起推到我面前。
「妍妍,你看看,沒問題就簽了。今天大家都在,給你做個見證。媽做這些,都是為你好。」
08
又是「為你好」!
我嗤笑一聲,低頭看那份合同。
字很小,密密麻麻的,付款方式赫然寫著:首付五十萬,貸款四十萬,由買方自行承擔。
我把合同合上,冷冷一笑:「媽,我有幾個問題想先確認一下。」
「第一,這套房子房產證寫誰的名字?」
「寫你的名字,」她回答得很快。
「那貸款呢?誰來還?」
「你在滬市掙那麼多錢,當然是你自己還。」我媽沒有一秒猶豫。
「所以,」我語氣平淡,「程彥宇家出五十萬首付,我背四十萬貸款,買一套給我用不上、給我弟結婚、需要我出錢裝修的毛坯房,你管這叫『為我好』?」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姑姑的笑容僵了。
「第二,你說『加上老兩口的積蓄』,媽,我想問問,你們出了多少?」
我媽沒說話。
「第三,那套房子市場價多少,你們查過嗎?」
還是沒人說話。
我從包裡拿出列印的成交記錄截圖,同小區最近三個月同戶型的成交價,最高的一套只有四十八萬。
我定定地看著眼前總說為我好的人:「媽,你讓我多出一倍的價錢,是為我好在哪裡?」
滿屋子人的表情全都變了。
姑姑端著茶杯僵在半空,大伯眉頭皺成了川字,二姨低頭看手機。
我媽臉色變了又變,但她的反應比我預想的快:「那個四十八萬是急賣的價,咱這套樓層好、採光好......」
「有好到貴一倍?」
我媽噎住了。
「還有,」我從包裡拿出第二份材料,「從我二十歲到二十九歲,每個月往家裡打四千塊,還有給我弟買車,替我爸還債,給您看病,一共七十五萬。」
「這是九年來的轉賬記錄彙總表,每一個數字後面都附了銀行流水截圖。」
「我出的錢還不夠嗎?」
沒有人說話,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最後,還有一件事,」我拿出一張銀行流水單,「三年前,我一次性轉給家裡十八萬,當時我媽您跟我說『幫我存著』,我信了。」
「現在這筆錢去了哪兒了,媽您知道嗎?」
我媽的臉色終於徹底白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擺了擺手打斷她:「我替您說,這十八萬成了城邊那套毛坯房的首付,房產證寫的是您的名字。」
我看著她,語氣冷得沒有一絲起伏:「您用我的錢付了首付,然後要把房子再賣給我,還漲價四十二萬,還要我用五十萬彩禮再付一次『首付』!」
「媽,您是我親媽嗎?」
我扭頭反問:「大伯,姑姑,二姨,你們也是這樣對自己的女兒嗎?」
幾秒的死寂之後,姑姑第一個反應過來,站起來說家裡還燉著湯先走了。
二姨、大伯跟著起身,紛紛說還有約要遲到了。
我爸一直坐在沙發上沒動。
我面無表情地收回材料:「那份購房合同,我不會籤。修老宅、做壽我也不會出錢。彩禮十萬,多一分沒有。你們如果不接受,我也不怕法庭上見。」
我頓了頓:「最後還有一份東西,等我律師整理好,會正式寄給你。」
「什麼律師?」我媽猛地抬頭,臉色由白轉紅,惡狠狠地盯著我:「家醜不可外揚,許明妍,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